可最近,少主的压力很大。
你甚至觉得,现在这样看起来正常的样子,都是少主尽心竭力伪装的结果他的心、已经在桩桩件件纷至沓来的、天意捉弄般的不幸中渐渐崩坏了。
这座海上之国是你们共同的家园,所有家庭成员的性命、都掌握在他一人手中。你们为他所护,也为他所用。他曾耗费无数年时光尽心竭力想守护这个家园,如今却被轻飘飘的瘴气玩笑般打破了坚不可摧的守护屏障他仅仅是思考如何拯救铃鹿山,便已经耗尽所有精力了。
你只是想让少主更轻松一点。
哪怕一瞬也好,如果在你这里能短暂的忘记那些繁杂纷乱的麻烦事要你怎样都可以。
倘若仅仅将你幽禁起来、就能让少主稍微轻松一些,你心甘情愿、甚至欢欣鼓舞这样的事实。
而事实上,将你用锁链锁住后,少主好像的确放松了不少。
这样就足够了。
你伸出舌头舔了舔少主胸前小小的骨刺,在他怀中费力的仰起头,轻轻咬了咬少主的下巴。
少年大妖笑起来,神色同初见时一样快活,露出的牙齿同你一样尖锐森白,却也带着年轻妖怪独有的朝气。
怎么了?他低下头,抵着你的额头问。
鲛姬最喜欢少主啊。你眨了眨眼,说出这话时、不知道为什么难过起来,眼角滑落湿润。
胸中闷闷的。
分明是说过很多次的话,也是你最真实不过的想法,可望着少主隐隐疲倦的眉眼、以及高悬着摇晃绷直的水色锁链,你却不知为何落泪了。
明明认为、这就足够了的。
被锁起来也好、见不到大家也好,你喃喃着说,仰头看向泪水中朦胧的金眸,这种事、对鲛姬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啦。
你分明只是想让少主开心一点而已。
可是,为什么,你低声说,一滴泪滑过脸侧,扯着少主的手放在胸前,为什么,这里还是会这么难过呢?
那是因为,少主还是很难过啊。
即便将你禁锢在这处只有他能看见的藏宝之所,少主还是很难过啊。
少主一定是想让你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吧。
你分明清楚的了解少主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可却怎么也触及不到那个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点。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少主安心呢?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少主确信,你只爱他一个人呢?
那份即便将你幽禁在这里仍不足够的、深不见底的占有欲,究竟要怎样才能被填满呢?
那份将性器深埋在体内、以令人战栗的神色播下种子时仍欲壑难填的幽暗情绪,究竟要怎样才能消散呢?
银色的、通透近乎透明的双眸含泪注视他。
他最喜欢的就是海妖懵懵懂懂的仰望自己,咧开天真纯粹笑容的样子。那时你的眼睛总亮得灼眼,甚至常常让他失神。
而现在,这双眼染上水渍、映着他面容的时刻,也一样亮得灼眼、使他失神。
即便是流泪的时候,顶着这张成年女性的面容,你的神色仍带着种孩童般任性的稚气。
你在责怪他吗?
本应如此。
作为保护者的他却主动施加枷锁,将原本在水中欢笑遨游的鱼类放在小小的鱼缸中圈养,捆上锁链、摆在藏宝阁的最高处,作为观赏鱼日日欣赏。
这条鱼本应在无际的海中沐浴纯净温暖的阳光,或是牵着粉色海妖的手共同在春日放飞风筝、同人类妖怪一起站在瘴气中训练弱小的后辈无论如何,都不该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中,被锁链禁锢在狭小空间中,与冰冷的金银宝石作伴。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