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无所谓,竟然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了。
他想起多年前还未彻底化妖的那天,来自海国的大妖周身火雨狂风、阴云密布,几乎肆无忌惮的从他手中夺走……或者说,接走你。
他一直以为你表现出的残忍只是孩童心性——无论是哪个种族,对孩子总归额外宽容些的——可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是你也该长大些了吧。
是你被那位傲慢的大妖保护的太好了吗……?还是说,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仗着这份天真肆无忌惮呢?
妖怪默然注视你的眸光让你有些不适。
你撑着他的肩、面对着他端端正正的坐在他腿上,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样看着我?”
看起来简直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仍垂着头注视你。
紫色的发丝在白日清透的光下显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光泽,眼瞳则如深不见底的深潭。
天际浮云轻浅,身侧暖风渐凉。
他分明没表露出半分攻击性,你却不明原因的不安起来,总感觉这样的对方有点可怕——从这个角度看,他说不定真的变了许多,但也可能他本就如此,只是先前认为你没什么危险、并未表现出来——想着要快点结束这可怕的氛围、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抱着他的肩仰头咬了上去。
是的,咬·了·上·去。
舌尖尝到血的气息。
近在咫尺的眼瞳忽然睁大了,他似乎没想到你会突然袭击,从见面起便一直波澜不惊的面容显现出些微狼狈,湖蓝色的眼睛也因讶异而发亮。
那股可怕的气氛总算消失了,眼前的人总算变成了你所熟知的状态。你松了一口气,干脆在他腿上半跪着直起腰、双手从他肩上游移向上、低头捧着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浅淡的血气在舌尖散开。
银发沾水、拉扯着落在他肩侧。
他仰着头、紫发沿脸侧滑开,左侧伤目眼睫轻颤、单眼中则悄无声息的氤氲出某种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湖水色泽的眼瞳映出一汪澄澈的银。
口中血气化开后,舌尖又纠缠了一会儿——你本以为他会不愿意,但他意外的没有躲开,似乎并不排斥——你才舔着唇分开、微抬起头轻轻吻他的眼睛。
温的。
发丝随动作流水般倾泻、遮住身后天空,恍惚间似乎形成无形的屏障。
他眸中清晰倒映你的面容、也只余你的面容。银发如瀑、雪肤银瞳、一片银白中红鳞如雪中红莲般冶艳。
“鲛姬很喜欢一目连,”舌尖顺纹理舔过长睫,身上人含混不清的说,气息湿凉,身体冷的像海底深寒的冰,眸光却近乎炽热,“……所以,不要讨厌鲛姬。”
这种事,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请求就能做到的吧。
你好像总把事情想得理所应当——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应当的事情呢。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迁就你的呀。
风的妖怪顺着你的力道被迫后仰、双手后撑,发丝也向后滑开,露出额前洁白的绷带。
你抬手触碰他的角——双角从苍白延伸成青蓝色,像初见时他的发丝、双色幻梦般相融,顶端又闪着闪电般的流光——那实在很好看。
但你仍然不想吃掉他。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看起来完全是你喜欢的类型,倘若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你或许都会毫不犹豫的咬上去。可换成他时,你却总会错觉自己在亵渎什么,迟迟不能下手。
苍风一目连:“……不行。”
前任风神的声音透着股陌生的凉意。
你怔怔的望着他。
……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