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腿上的伤口疼,怕白夜看出什么异常,赶紧说,“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但是白夜还是看着他,月光下过于明亮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慌。
“奈落,我”
“赶快睡觉,别再想东想西了。”奈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赶紧打断他的话。把他摁在床上躺好,顺便又把被子给他盖上。
将洗手间的门插好后,奈落才缓缓地掀起裤腿。小腿处被划开了一条不短的伤口,之前已经止住的血可能因为活动又流了出来,淌在白皙的腿肚上甚是扎眼。奈落用棉签沾着酒精把血擦干又给伤口消了毒。虽然疼得咧着嘴“嘶”了好几声,却依然有些自虐般地加重了力道按压伤口。最后为了防止伤口裂开又用纱布固定住,这才缓缓吐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向后仰,靠在门上。
短短一天发生的事让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个场景像一节节火车车厢从他神经上碾过。他想起最后杀生丸的那句“别再提他了”,冷若冰霜毫无起伏的声线,让人觉得早上教务办公室里那炙热得令他无法呼吸的视线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他又想起在饭店里小玲说的那些话。对话内容他都记不清了,就只记住了一句话。
那天是他的生日。那天竟然是杀生丸的生日。
奈落垂到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成拳。
那又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奈落撑着钝重的身体起身,缓缓走到镜子前。镜中的那个人脸色惨白得吓人,抿起来的嘴唇毫无血色,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奈落一个一个地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上衣脱落到地上后,他又去解里面的衬衫,最后上身完全裸裎地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光滑的皮肤映着灯光在镜子中发出淡淡柔和的光芒。一周前那遍布全身狼狈不堪的青紫痕迹,已经淡退到几乎看不见了。
奈落盯着镜中那个人许久,突然喉头震动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天,就在这面镜子前,他被那个讨厌的家伙羞辱侵犯,虽然心底反感到极点却禁不住快感连连,甚至不知羞耻地呻吟出声,最后还射到了镜子上。
奈落压抑着笑得快喘不过气来,镜中的影像随着他的身体剧烈抖动着,长发凌乱披散,面颊因缺氧而变得通红,竟好像那天镜前被杀生丸操到高潮的自己。
真他妈的比妓女还贱!
奈落猛地攥紧拳头挥出去想砸烂镜中那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却因为腿上的刺痛整个人趔趄了一下,扑在了洗手池上。一晚上奔波找兼职没有吃饭再加上失血,让他头晕脑胀。他把有些发烫的额头顶在冰冷的玻璃镜上,耳边嗡嗡作响,但神智却慢慢恢复清醒。
拧开水龙头,用手掬一捧凉水扑打在脸上。他慢慢直起身来。
他是奈落,即使被杀死几百次也会不择手段重生的奈落。刚才那种疯疯癫癫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绝不是他应该拥有的姿态。
对,他是奈落。就算孑然一身,也会独自挣扎着突破险境坚强活下去的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