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把礼帽向上推了推,露出满面的笑容,竟是赵立仁。
唐辛宝惊讶地“哦”了一声。赵立仁则哈哈哈地笑了一串,然后一拍他肩膀道:“我刚才在后面瞧着就像你,结果还真是,子霖,我们俩可是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唐辛宝见他还是以前那副没心没肺的公子哥模样,心里也有些感慨:“是啊,半年多没见了。”
赵立仁为了潇洒,在大冬天只穿一件不甚保暖的外套,冻得不住地搓手:“咱们得好好聊一聊,走,我带你找个暖和地方去。”
唐辛宝略微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赵立仁又一指二黑:“他是谁啊?”
“我的跟班儿。”
“哦,那行,一起走吧。”
赵立仁带着他们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公寓内,这里有牌桌、台球室、还有专门供人休息的烟室,看来是一家私人玩乐场所。唐辛宝进了一间空烟室,见和北平的游玩场所差不多,便在罗汉床的一角坐下。有仆人给端来一壶香片,摆放在矮桌之上。赵立仁脱了外套和皮鞋,在床上盘膝而坐捧起茶杯吸了一口热气,看向唐辛宝笑道:“子霖啊,我看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唐辛宝也端着茶杯暖手,用眼睛斜着他道:“哪里不一样了?”
赵立仁上下打量着他,含笑道:“说不太上来,就是感觉跟以前比不一样了。”
唐辛宝笑了一下。
赵立仁凑近他:“子霖,我听说你家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唐辛宝想到自己前阵子几乎每天都要去赵宅门房报道,那着急见到赵立仁的心情就好像二人是关系多密切的好友,但细想想他们最多也只算得上一对姘友,现在自家的困难已经解决,他再看赵立仁又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这些话他是不会往外说的,索性只轻描淡写道:“已经解决了,立仁兄不必挂怀。”
“哦……那你这是,来天津玩的?”
唐辛宝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我们一家老小都搬来了,以后都住在这儿。”
赵立仁了然地点点头:“那太好了,我这些日子都住在光复路的姑妈家,你要是得空了,就来找我玩。”说完他越过矮桌探身拉住唐辛宝的一只胳膊,放低声音笑道:“想当初咱俩关系多好啊,现在得继续多亲多近不是?说实话,我可一直挺想你的。”
唐辛宝偏过脸正对上赵立仁布满精光的眼睛,以及年轻喜气的一张面孔。他愣了愣神忽然意识到二黑还在房间里,眼珠一斜瞟向站在墙角花瓶旁发呆的小跟班儿随口道:“哦……这个……立仁兄,我也是……挺想你。”
赵立仁攥住他的胳膊又揉又捏,心里立刻活动起来:“子霖,我发现了,你可能是胖了些。”
“有吗?”
“我看着是,要不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这……还是不了……”
“哎,屋里这么热你还穿着棉袄,你是要捂汗吗?来来来,快脱了。”
然后他对着二黑一挥手:“那个小孩儿,你出去,这儿用不着你伺候。”
二黑一怔,慌张地看向唐辛宝。唐辛宝犹豫片刻对他一点头:“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等到二黑出去了,赵立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挪到唐辛宝身边坐下,笑嘻嘻地凑近他嗅来嗅去:“子霖,你还是那么香。”
唐辛宝一推他的头:“香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擦。”
从赵立仁的脸上,他又看到了往日那种垂涎三尺的色眯眯模样,这令唐辛宝忽然感觉十分腻烦,不禁板起脸道:“你坐到那边去,别离我这么近,我热着呢。”
赵立仁受了驱逐反而更加雀跃:“热你就脱衣服啊,不是我说你,这件袍子也太老土了,把你这么个漂亮的人儿都糟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