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风闭了眼，深吸一口气，掩去了眼底那些纷乱的情愫，睁开眼后，便又复清明。
“好。”他说道，冲顾忘川绽开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在那不常见喜色的脸上，竟是灿烂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惹得顾忘川一阵情动，起身便把小狐狸抱回了卧房。
院里夏意融融，屋内春光无限。
那天下午，他们便动身出了宅院。
杜风被顾忘川换上了一件水青色的长袍，带上了遮去真容的面纱。
顾忘川牵着他，走去了城南热闹的街市上。
这一地带皆是些民间的小摊铺，有卖衣食的，也有杂耍卖艺的。
杜风此前一直被钟裕养在别院里，还未曾真正见过这人间的热闹，一时间有些怔然了。
街边叫卖的、讨价还价的，做那糖葫芦的，还有一群拿着糖人在街上奔跑嬉戏的孩子，都是他未曾见过的市井气息。
见杜风一直盯着孩子手里的糖人看，顾忘川便笑着把杜风牵到了做糖人的小摊处。
“怎么，没吃过糖人？”
“嗯”
杜风呆呆的点点头，然后目不转睛的看那卖糖人的老人在一群孩子的围拥下，用麦秸挑起透明的糖稀，吹塑成了齐天大圣的模样。
“啧，这可比那弼马温长得好看多了。”
有幸在天上目睹过大圣真容的顾忘川笑呵呵的评价道，然后从怀里摸出了几文钱，递到了那小铺油花的桌子上。
“麻烦师傅做个糖人，要狐狸的。”
那老人把那齐天大圣递给一旁的孩子，抬起头甚是奇怪的看了眼顾忘川，不确定的问道：“确要狐狸的么，这可少见。”
顾忘川笑笑，握了握杜风的手，道：“我夫人喜欢那些小东西。”
“是，小女子都喜欢那些。”
老人了然的点点头，笑眯眯的看了眼顾忘川牵着的杜风，便低头做起了糖人。
杜风呆愣的看着那麦芽糖在老人手里变成了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狐狸，心里涌出了阵阵酸楚的无法言喻的情感。
从来没人，想过为他做这些。
从老人手里接过串着糖人的麦秸，杜风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可以不吃么？”他小心拿着那糖人，生怕来往衣衫剐蹭到它，抬头询问着顾忘川。
“自然可以。”
说话间，顾忘川温柔的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往他嘴里塞入了一片刚买的桂花云糕片。
杜风下意识的含住，桂花的芳馥随即在唇齿间绽开，伴随着软糯的糯米片晕染至口腔深处。
“好吃么？”
顾忘川问道，他不太确定狐妖是否也喜爱这种人间的甜食。
“好吃，”杜风咽下了糕片，眼角微红，还没来得及与顾忘川道谢，嘴里便又被塞进了另一样吃食。
这回是一大颗蜜饯，用桃杏制成，色鲜肉脆，清甜可口。
杜风鼓着腮帮子含在嘴里，不像是狐狸，倒似一只储粮的仓鼠。
顾忘川颇为喜欢看小狐狸吃零食时珍惜而又满足的样子，便一路光顾了各大杂食铺子，绿豆糕、红豆酥、青梅果、山楂碎，统统都给小狐狸买了一包，准备回家投喂。
“太多了，恩人，吃不下了。”
嘴里含着颗话梅的小狐狸，乞求的看了眼手里捻着块芋头小饼的顾忘川，终于狠下心，摇头拒绝了再一次投喂。
顾忘川伸手摸了摸小狐狸鼓起的胃部，欣然妥协，把芋头饼放回了牛皮纸袋里。
看到日头西下，他牵着小狐狸，往观音庙的方向走去，准备打道回府，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在不远处，钟裕正牵着一位身段妖娆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