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机警非常:“回老爷,是这样的。大概在半年多以前,咱们楼里来了一对模样异常俊美的夫妻,男的气势非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女的则是妖娆异常,美得不像凡人。这女子来找了楼主,说是想要在楼里讨个琴师的职位,楼主听了十分惊讶,凭借这女子的姿色,便是幽州的花魁也当得,怎偏要劳什子琴师。”
“楼主本想出声,但见那男子目光炯炯,便也不再多问,只答应了下来。自此之后,那名叫烟儿的女子便在咱们楼里做了琴师,至于她那位丈夫,我也还见过几次,常会卖些字画为生的。我偶尔一次去烟儿家中,瞧见那墙上挂了一把剑,那剑……啧啧,小的虽然没什么见识,却也知晓这剑定非凡品,准时那些修为高深的仙长才会用的。但小的也知道这行的规矩,只装作不知道,没敢到处声张。”
待他说完,叶栾景又从怀中掏足了银钱送这小厮出去,让他千万莫要声张。那小厮何曾见过这般多银子,当下喜笑颜开地便走了。
苏圣卿道:“那剑想必正是天阙了,只是不知道妖后作何打算,竟会带着方公子藏身在这勾栏瓦肆之地。”
叶栾景同是皱着眉:“这女人再怎么说也是当年的妖族公主,没几分手段是不可能的,只怕她此举,兴许会对载秋不利。也亏得她能想出这么个地方藏身,难怪咱们耽搁了数日寻不得二师弟的身影。”
“事不宜迟,咱们今夜便去那花楼中一探。”
灯笼高挂,脂粉腻人,这花街一如既往地是销金窟的模样。叶栾景从前来得惯了,此刻倒是极为熟稔地和几个招揽他的妓子谈笑风生。苏圣卿毕竟是佛门出身,几时来过这等风月之地,此刻见着这番景象,也不禁心有不悦。谢慎情生得貌美,那些女子更不知他是双性之体,只把他当了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更是一拥而上,害得苏圣卿只好将他牢牢搂在怀中,生怕再有旁人觊觎。
不过片刻,三人便已在妖后的那家花楼里落了座,叶栾景最是擅长此事,三两下就从妓子的口中打听出来妖后几乎是夜夜在此弹琴,更是连方载秋的居所位置也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居所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处院落,叶栾景叫住了苏圣卿:“大师,让怀妄单独进去吧。”
苏圣卿沉吟片刻,也只好缓缓点了点头。
烛灯前,端然坐了一人,白袍金冠,正聚精会神地提笔描绘着什么。月光照耀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更是让人心荡神摇。
“二师兄……”谢慎情低声唤着,不知为何只觉得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算起来,他们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了,谢慎情站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望着屋内的人,仿佛呆住了一般。直到耳畔传来叶栾景的传音:“傻怀妄,还站着做什么,快进去啊。”
谢慎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把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心中却满怀着期待,方载秋见到自己会是一副怎么样的神情呢?是大喜过望而冲上来抱住自己?还是如自己当初拒绝他那样说出绝情的话来?
就当谢慎情鼓起勇气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方载秋却先开口了:“你是什么人?为何和我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
谢慎情顿时僵在了原地,他不认识自己了,方载秋竟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此时正值盛夏,他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传到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冻僵了。那股冷气一直钻入他的心里,刺骨的疼痛让谢慎情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自己在幽州找寻了数月,最后换来的便只有这样一个结局吗?
方载秋见这人痴痴地望着自己,心下也有些疑惑,走近了上来问道:“莫非我们曾经认识?”
他依旧是从前那个面冷心热的二师兄,深邃的眼眸之中有着好奇、疑惑抑或是惊讶,但却寻不到半分其他的感情:“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