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出来，尖角在台面上磕了磕。他余光注意着程汐，问林函道：“你怎么知道？”
“周晏告诉我的。”
“周晏？未雨绸缪啊。”
蒋琛点了支烟，烟雾朦朦胧胧越过他微调的眼，他今天的眼角格外的红，睫毛也像过了水似的耷拉着。
林函一手抓住蒋琛半张脸，扭过来仔细看着，问道：“你怎么像是哭过了？”
“中央公园那个。”蒋琛从林函手里挣脱出来，狠吸了口烟：“还有一个是我舅舅。”
林函的手垂下来，他一时不知怎么安慰蒋琛，又慨叹自己实在不算一个好朋友，只能拍了拍他的肩抚慰。
“你干什么？”蒋琛把肩上的手拍掉，问。
“安慰你。”
“不需要，我早知道他被埋在那里。”
“那你怎么…”
“我没办法，而且时机没到。”蒋琛又吸了口烟，却被一口呛到，他咳了两声，再抬起头眼睛里都浸润起来。
程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她微微一偏头，眼角流光先溢彩，蒋琛看一眼她莹白的小脸，搭上林函的肩和他讲悄悄话：“你快去追程汐吧。”
林函慌慌张张的，一下子和他拉开了距离，道：“你瞎说什么呢。”
“这么紧张，已经试过了吧。”
林函全身紧绷了会儿，最终还是松懈下来，重新和蒋琛靠在一起：“人家看不上我，而且我也不想再当舔狗。”
“你以前不是还说人家对你情根深种吗？说什么，为了你和男朋友分手？”
“别打我脸了，我真是自我意识过剩，太惨了。”林函把蒋琛手里燃了半截的烟抢过来抽了一口，道：“而且她好像还挺喜欢周晏的。”
“周晏？你还想去把他捞出来？”
“重大案件，这次我捞不了，早上我才和我伯伯提一句，他到现在没再接过我电话。”林函说着使劲锤了蒋琛一拳，道：“我这几年捞你捞得一点信用都没了。”
“他这次没几年出不来了。”
“只是协助调查。”
“不只是协助调查。”
“周晏和我说他去协助调查，没几天就会出来。”
蒋琛重新要了杯伏特加，喝了小半杯，附在林函耳边，悠悠道：“他可是从犯。”
“你怎么知道？”
“我有证据。”
林函手里的烟无声坠下灰烬，他看见蒋琛的眼角愈加红起来，耳边是蒋琛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警方了。”
林函骤然在火热的场子里感受到秋夜的凉意，似乎有风，细察又什么都没有，他机械地转头去看程汐，对上她迷惘的眼睛。
蒋琛把林函手里快燃尽的烟取下来，再晚点怕是要烫到林函的指背，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熄，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透过林函的项背，蒋琛的眼睛隐没在这阴影中，他伸手轻推了下林函，见他一趔趄扶上程汐的肩，悄声道：“去追吧，也就你比较好一点，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