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还是一样的好姐姐,可池烺总觉得,姐姐看他的眼神不对了。他不敢和新的爸爸妈妈说,也不敢继续缠着姐姐了。
乘月姐姐烦他。小孩子看东西看得最清楚了。
池烺开始想爸爸妈妈了。
池烺眨眨眼睛,一下子没有收住眼泪,不小心被串门的沈泽骞看见。
“小烺,叫泽骞哥哥。”乘月姐姐牵着他的手,递给沈泽骞,“我要备考。小烺就麻烦你带着啦。”
“乘月姐,不是吧——”沈泽骞呼天喊地,“你要我带小孩子吗?”
“他可是我弟弟。”
“捡来的嘛。”沈泽骞挽住池乘月的手,亲密地往她旁边凑,“我才是你的亲弟弟呀。”
池乘月咯咯发笑,推开沈泽骞的头:“小心被爸妈看见。”
就是这个人抢走了嫦娥姐姐吗?
池烺觉得自己应该讨厌他,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
沈泽骞太讨人喜欢了,熠熠生辉又不灼人。笑起来的时候有梨涡,会帮他揩干眼泪,会带他去看乘月姐姐提过的那些陌生名词。手指细长,又温暖有力,握紧的时候最漂亮。
池烺见过沈泽骞帮他干架。他被嘲笑是池家捡来的孩子的时候,沈泽骞挥出去的那一拳太漂亮了。池烺想。
从那时候开始,嫦娥姐姐的地位就被这个新的仙子哥哥取代了。
沈泽骞不像池乘月那样阴晴不定,做不出来题目的时候就嘭的一声摔门而走,徒留一家剩下的三个人面面无语。他身上充满活力,张扬的生机,夺目的自信,眼睛弯起来,好脾气,笑嘻嘻地安慰池乘月的爸爸妈妈,与此同时冲站在他们背后的池烺眨眨眼:别哭啦,小笨蛋。待会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池烺拼命地从沈泽骞身上汲取他所没有的一切,沈泽骞是他的光,是他的铠甲,是他的依靠,是他的。
现在他想站在沈泽骞身旁了。可是不行。泽骞哥哥旁边,也有一堆人。就和乘月姐姐一样,那是他没有办法融入的世界。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不想要再被抛下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梦靥中惊醒,满头大汗。梦里是泥沼,癞蛤蟆最喜欢趴着的泥沼,有一天突然跳的高了,抓住了月亮的一角,在半空中荡啊荡,要掉下去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沈泽骞揉揉他的头发,感慨“真舒服啊”,揽着一个清秀的男孩就进了尚铭。他蹲在尚铭的门口等。
因为沈泽骞说过:“如果我喝醉了,小烺要记得把我带回家。我不喜欢住酒店。”
沈泽骞一夜没有出来,他就等了一整夜。当然不能怪泽骞哥哥,这句话是他三年前说的了。三年了,人肯定会变。他也要变了。不能在……继续等下去了。
他在旁边看了他的泽骞哥哥这么多年,等了他的泽骞哥哥这么多年。都…没有用。
池烺还记得他第一次躺在尚铭房间床上等待沈泽骞的时候,一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一遍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他就要拥有他的泽骞哥哥了。池烺想。他把脑袋埋在丝绸枕头里,才明白电视剧里那些演员的演技是多么烂俗。喜欢沈泽骞,拥有沈泽骞,这样的心情那些没有见过泽骞哥哥的人怎么能懂?泽骞哥哥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泽骞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最喜欢的人,他最想成为的人,也是最喜欢他的人。
池烺的眼泪流了出来,从幸福变成痛苦。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里被进入会是这样的一种感受。他明明还记得他第一次问泽骞哥哥他和那些人是在做什么的时候,泽骞哥哥的眼里透出俏皮的光芒:“在做让人开心的事。”
我能让你开心吗?我想让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