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夜晚中惊醒后,因为某些无法忍受的事实,我终于决定拜访文学讲师威尔马斯,他曾发表几篇或许他人看起来荒诞不经报告和采访,却为我提供了一些有助信息。然而,当我与他面对面时,我敏锐的感觉到威尔马斯似乎也正处于某些难以言述的事件中,表现出一种十分易惊的状态,同时又被古怪的狂热笼罩着,他斜靠在绒面躺椅中,无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我的讲述上,手指神经质地蜷缩抠弄着。他面前的桌上,被墨汁染黑的信纸四散,我无意中瞟见一封张开的信,撞进眼帘的几个词让我忍不住深深战栗起来——“奈亚拉托提普,伟大的信使......”“莎布·尼古拉斯,孕育着万千子民的黑山之羊——”[2]
我停下叙述后,这个房间随之陷入了寂静中。伴随着某种振动的韵律,在那种难以言表的氛围中,我的余光看见了一些东西,或许是错觉,但我几乎无法继续在他家里待上一秒,于是匆匆忙忙起身与他道别。威尔马斯仍然坐在那把巨大躺椅中,并没有送我。在我拉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正午清亮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入房门,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突然语无伦次的朝我喊了起来:“不要洞察,不要靠近,不要揣测——”
我记不得是如何离开那个房间,威尔马斯的声音一直回荡在我耳边,而即将到来的无月之夜让我束手无策。因为那个可怕的事实——在我偶尔保持清醒神智的夜晚,就震惊地发现那裹挟恶臭的声音正渐渐靠近我的房间。精神上的过度亢奋带来了无法忍耐的疲惫,我却不敢入睡,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让我有着不祥的预感,绝不能放任事情发展,因为那是人类无法理解,不能承受的景象。
在这种状态中,我第一次见到了伦道夫·卡特。
如今,我仍然不能确定那是否是因虚弱而带来的高烧幻觉,但我会记录下那个画面,以供所有人参考评判。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的日期,尽管那一次见面可能并不存在于可理解的时间规则里,但1928年8月12日,我在大学内的图书馆翻阅着符号学的相关书籍与弗里德南德教授的一本手稿时,高烧和疲倦击垮了我,几乎在一瞬间,我像是被某种物质抓住,抛向了虚空之外,划开最远的边缘,将群星与有形事物的国度远远留在身后。
在无法理解、没有实体的空间里,巨大恐怖而无可寻觅的无定型物穿过我不复存在的身体,几乎是恒星毁灭又重生的时间后,神圣河流的水与其上的微风突然掠过我的感知,一座光辉之城隔绝了一切黑暗无序,在夕阳的照耀下,高墙,庙宇,柱廊还有那些由带纹理的大理石修筑起来的拱桥全都闪耀着金碧辉煌而又美妙动人的光辉;银色底座的喷泉在在宽阔广场与芬芳花园里喷吐着泉水,散发出棱彩光芒;优美雅致的树木、繁花锦簇的花坛以及象牙色的雕像排列在宽阔的街道两侧,那整座碧玉砌成的王宫中,鲁特琴和溪水潺潺的乐声不绝,天国喇叭吹奏出永不停歇的仪仗乐曲[3],而这其中,伦道夫·卡特正站在宫殿七座纯白尖塔顶上的矮墙旁,向我投来一瞥。
我无法形容看到他的一瞬间心中极度的渴望,仿佛水手看见失落的秘藏与陆地,庶族皇子看见王冠与深红的权杖,最阴险的谋略家在梦中实现了所有野望,迫切的焦渴让我浑身刺痛,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两片世界的穿梭者,金发的伦道夫·卡特脸上显现出了我无法理解的神情,在我还未开口说话前,一只鬼魅的黑猫猛地扑上前来,我痛呼一声,腕上出现了极小的两个洞,紧接着,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卡特转过头去,伸出手指轻轻抓住小黑猫的下巴,他的举动让凶兽镇定下来,而我无法愈合的伤口似乎正永无止境的流出液体。黑猫蹲在他的肩上,尾巴牢牢卷住卡特的脖子,鲜红的舌头舔舐着他的侧颊,细小的伤口出现在苍白的皮肤上,流出的液体一点点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