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睡衣迎面而来。
“君念睡了吗?”
蒋奉杰答:“正精神呢。”
林玉晗乐了一下:“这小子特调皮,精力旺盛得过头,不知随了谁。”话音落,空气凝滞了一下,林玉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啊,奉杰,你先回房吧,我看下君念。”林玉晗脸上闪过一丝狼狈,转移了话题,脚下匆匆几步与蒋奉杰错身而过,却在即将步入君念房间时被蒋奉杰叫住。
“玉晗,君念有奶妈,你跟我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林玉晗直觉想要回避:“太晚了吧,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呢。”
“我不想拖到明天了。”
林玉晗身形一僵,转身定定看向蒋奉杰:“走吧。”说完自己当先走了出去。
林玉晗脚下不停,一路进到主卧,又径直走向了位于卧室最里头的梳妆台,与主卧门背对着坐了下来,手里拿起擦脸保养的各式瓶罐,兀自忙碌起来。
蒋奉杰随后进来,合上门倚墙站立,看向林玉晗。
屋子里一时间变得安静,使蒋奉杰下一刻说出的平静话语犹如惊天炸雷:“玉晗,我有了相好的了。”
“啪——”精致的白色瓷瓶脱手而出,圆圆的大肚瓶在梳妆台上滚动起来,“啪嗒”坠落在木质地板上,乳白色的雪花膏从破碎的瓷瓶中流落地面。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唯有破碎的瓷片跌落地面,弹跳起来,最终又无可挽回地落回地板,微微颤着。
林玉晗似乎过了许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待话音出口却平静得仿佛不是自己:“是谁?”
蒋奉杰挑了挑眉,神色坦然得近乎无情:“这你就不必管了,总归是我们有言在先的不是?”
“有、言、在、先?”林玉晗从齿中咬了这四个字,垂放在梳妆台上的双手死死握紧,修剪得宜的指甲在娇嫩白腻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血痕。“呵……”是的,他们的确“有言在先”,或者说,是蒋奉杰与她“有言在先”,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一天真的会来到,更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夜,她不知是第几次因为孩子的事情卧立难安。不过,这一次,一向宽慰、温存的蒋奉杰却勃然大怒,从床上起身就要离开。林玉晗扑身上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身,嘤嘤哀求:“奉杰,求你了,给我一个孩子吧。我不想成为你们蒋家的罪人。”
蒋奉杰拉开她的双臂,转身看她,目光咄人:“谁说你是我蒋家的罪人!他们难得不知你是为我才丢了孩子伤了身子的吗?告诉我是谁,我会让他们知错!”
林玉晗一噎,“不说他们,难道你就真不在乎没有自己的子嗣?我不信!我不信!”
蒋奉杰轻叹,目中泛红:“玉晗,你为何如此不信?我说过,我蒋奉杰受的是西式教育,过的是喋血生活,我在军中看过无数生死,只觉得乱世之中,人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何况我蒋家是大户人家,子嗣丰厚,并不缺承嗣之人,我没有孩子,二房、三房那些叔伯们一堆子孙,哪个不是我蒋家的孩子。”
林玉晗双目含泪,也是猩红一片:“你作为男人,讲这样话,自然是伟岸磊落。但是你可有真的设身处地为我着想?一个女人,在夫家,还是长房长媳,若是没有子嗣,那会是多大的罪过深重。你只知道说些漂亮话,却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难,每一次面对婆婆和太君的问候,我都自惭形愧,每一次从老宅送来的补药补品,都仿佛是对我的无声谴责。便是现在,你在这里义正言辞地指责我,却不想想,我为你安排的难道不是你们男人最爱的事情吗?三妻四妾,家花野花,时下哪个男人不爱。我甚至还顾全了你不耽美色、深情专一的好名声,找个清白的穷苦人来借腹生子。不止我们得了孩子,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