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以后,你想去哪儿?”
风寻骨的动作停了,抬眼看他,又低下去。
“没想好还是不想说?”
“不想说。”
姜瑶惭笑一声,有点心虚:“我是不是耽搁你了?”
“没有。”
“真的?”
“我不会骗阿瑶。”
姜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他眼下心烦意乱,往日里安慰人的手段都记不起了,道歉的话更不能说。他把腿从他手下收回来,挪坐得近些,肩靠着肩。风寻骨看着年纪小,个子却并不比他矮上多少,两人坐在床上,几乎差不多高。他叫一声寻骨,风寻骨便应了一声。
形、声、嗅、触四感中,风寻骨是形,极少是声和触,独少了嗅。从不见他洗漱,身上却几乎没有味道,偶尔沾染上也很快散去。他比空气还干净纯粹,也和空气一样捉摸不定。他无需掩饰什么,只要不想,旁人便像是瞎子一样看不见他。
姜瑶看着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眨眼,这人就会像空气一样散了。
“阿瑶?”风寻骨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他睫毛既卷翘又浓密,像两把小小的羽扇,将金玉藏在眼里吝啬地不叫旁人窥见半分,又大方地只给一人观赏。姜瑶越看越仔细,越看离得越近。他脑子里无端端蹦出一个十分古怪的念头来:嗅不出味道,或许能尝出来?
换在平时,他可能会在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但今天却不一样,恍恍惚惚地贴得更近了,且伸出舌尖,在那柔软、粉红色的唇珠舔了一下。触感很奇妙,肉乎乎软绵绵,却比剥了壳鸡蛋更没味道。
风寻骨却只是坐着,也许是被吓到了,也许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姜瑶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拉开了距离,没事人似的笑了一下。尽管他觉得自己像个意图猥亵小朋友且成功的流氓。
“这是……”他思索着字句,“这是安慰。”
于是他就看见那两片扇羽愈来愈近,扫在自己脸上,接着唇上一软。
风寻骨漂亮的眉眼弯着,重复他的话:“这是安慰。”
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