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匆忙起身,向他行礼告罪,挥手表示无妨,一边暗自打量那个花匠。
那双裸足,也太不像花匠了一点。或者说,不像普通人。
普通人走路用身体的力量,武人走路则有内劲辅助,受力和摩擦的位置都不同。这小花匠的脚却是普通人和武人的脚上该有茧子的地方,他全都有薄薄得一层,没眼力的人大略上看去大概是走路不多,起的薄,可符倾一眼看去就知道那是用小刀消去了太厚的部分。
看这手法,和他一样娴熟。
“先别走。”他叫住穿好鞋袜就要溜之大吉的小花匠,走到青年身前,眯着眼睛打量他。
影简被自家主子看着,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儿了。
他跟了符倾数年,却是第一次和主子面对面。少年身上是他熟悉的气息,带着一点点血腥和煞气,锋芒毕露。那双他在暗处偷偷描绘了上万次的眉眼日渐成熟,也更加夺人。
影简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体内的八云锦又自顾自地运转起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
他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影简突然想起了八云锦开篇的话。
“主生,辅生;主死,辅不绝。”
“云锦满则云鼎生;云锦丰,则复养神法;云锦缺,则两安无事。”
他跪在地上,视线里没有了符倾,但符倾体内周天轮转的节奏却自然而然的被他所感知,被他的八云锦感知。
影简突破第六重之前,他和符倾都在第五重巅峰。他突破之后,修为便高过符倾,八神法便开始躁动。
云锦丰,复养神法。
八云锦为护卫八神法而生,若感应到自己修为高于八神法,便会本能地流向八神法的修习者,但影简和符倾之间却并不存在任何传功的桥梁,两人又都对此事毫不知情,八云锦突围不成,便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折磨得影简苦不堪言。
他方才和符倾离得太近,气息交汇之下,八云锦内劲暴走,不停地冲击着天门穴的桎梏。
天门突破,便是八云锦第七重。
影简遏制不住突破的势头,索性心一横,将天门穴突破了。
大周天中的第七个循环形成,静脉中的内劲一下子进入了新的循环的广阔天地,经脉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影简只觉得头重脚轻,再也控制不住身体。
失去意识之前,影简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下次不当值的时候,一定要离主子远远的,绕着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