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心却是热的。
后来沈矜绣给他建造了一个属于他的戏园,有时也请了一些配戏的戏子,就在沈家,她的屋子边上,不大但是顾青衣非常喜欢,在大小姐来的时候经常会上台咿咿呀呀地唱一段。
她来时渐渐的不太穿旗袍裙了,经常穿上了以前鲜少见到她穿的正装,暗绿色的劲装加身,沈矜绣的锐气锋芒毕露。她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地听顾青衣哀怨婉转地唱《祭江》的词。
只见那台上素裙蓝绣的孙尚香头戴珠花,墨黑的发垂在身后腰间,神情凄凄切切,语调不掩情真,正唱到:“叹人生在世间如同照镜,夫已死我岂肯独自贪生。”
他雪白透亮的袖朝那方向轻轻一甩,明丽的双眸满是水光潋滟:“因此上备祭礼江边来进,但愿你魂灵儿早归天庭。”
一曲罢。
沈矜绣很给面子地给了掌声,她现在是顾青衣现在唯一的观众,自然捧场。
这段时间顾青衣只为沈小姐单独唱戏。
“沈小姐。”
刚才在台上唱戏的人莲步款款下了台,朝着沈矜绣姿态柔情地俯身,他身量纤细,宽大的戏服穿在顾青衣身上显得人清冷。
“唱的好,”沈矜绣笑吟吟地鼓掌,道,“走,我们去后面卸个妆,昨儿先生教了你什么,和我说说罢。”
沈矜绣带着人往后台走。
她的确挺喜欢听顾青衣唱戏的,婉转清脆似莺啼,身姿流畅似玉人,当然她只当作偶尔情趣。
毕竟沈矜绣完全没有把人拘在这狭小逼这的园子之中,当做一朵只用来观赏的艳花的打算。更何况这世道也不会允许一朵富贵花好好的生存。
两人来到后台,沈矜绣在一旁的红木椅上坐下,顾青衣就在梳妆台前静静的卸着妆,气氛是这乱世中难能可贵的那种宁静,他们不时的说上两句。
“先生近日教了一些洋人的东西,包括他们的历史,还有一些先生对他们的看法。”
沈矜绣点点头,“我先前去寻先生闲聊的时候,他夸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当然,也非常用功。这几年你换了不少老师,若是他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我便替你去寻寻外国来的教你洋文。”
顾青衣浅浅笑了一下:“不敢辜负大小姐的厚待。”
他虽然说识字,却也真没有读过多少书,曾经也是憧憬着能够学堂上学,只是命不好,没这个机会,现在能圆曾经的梦,也是走运,更何况,他更希望在沈矜绣眼里,除了一副皮囊,还有别的什么属于他的东西留下。
“我瞧着你很喜欢看报,之前见你房里收了许多报纸,不如与我谈谈时事?”
沈矜绣放下茶盏,杯盏落桌的轻微声音惊了顾青衣不自觉微抖,他妆面、珠花卸得差不多了,露出一张姣好俊秀的面容,闻言缓缓的转身,拖着一身长戏服,来到沈矜绣身边,跪坐在地上,将脸颊慢慢的蹭到沈矜绣膝盖。
“好端端的撒什么娇?”
大小姐无奈地揉了一把顾青衣柔软的发。
“大小姐,外头战火纷飞、硝烟弥漫,风声四起,青衣也算听了一耳,”他顿了顿,“这里,可是也快要开战?”
顾青衣乖巧地依偎在那里,像一只听话的幼兽,寻求安全感。
“差不离是了,乱世之中,无人可安生,怕不怕?你若是怕,我寻个机会将你早早地送出国,留学几年,等国内平静了再回来。”
闻言,一瞬间,他的手死死拽紧了自己的袖子,微不可查、几乎疼痛痉挛地喘了几口气。
“不、大小姐……青衣、不愿走。”
失态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马上反应过来,赶忙地恢复温柔如水的模样,朝着沈矜绣笑道:
“青衣自知不过是一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