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是看着糖一点一点化掉的吧。

    说不定现在连走个路都能让这个荡妇高潮。

    陈时恶意地想着。

    直到他对上下面队尾的那位美人的目光。

    她一身烟紫流苏广袖,白粉的耳垂上挂一个紫色琉璃珠,额上的鎏金印花是一朵玉兰,容貌不错,有几分江南烟雨的清丽温柔气息,就是那双眼睛,淡了些。

    莫名的,陈时从那种淡里面感受到了一点点威压,像是猛兽蛰伏时的伺机而动,像是悬崖落石时的风吹草动。

    有一种被蛰伏的凶兽审视的感觉,无所遁形、避无可避,好像下一秒那只血盆大口的凶兽就会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

    危险。

    他再定睛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陈时回神摸了摸手心,一手心的汗。

    真是的,白白吓出自己一身冷汗。

    陆婧确实无意吓他,她只不过是从心底就疑心此人,于是表情冷了些。这个太监身份必然没有那么简单,她回去一定查一查。

    宫里这水,太浑浊了。

    “皇后娘娘,那嫔妾们就告退了。”

    顾北臣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木着脸看着局面僵持逐渐变尴尬。领头的美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他这才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不训斥,不提点,不作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皇后应该做的。

    陆婧微微低下头,皱着眉想了想:顾北臣的后位肯定也不对,这明显有问题。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室内冷清的装饰、布局,意外的从墙上看见了一把剑。

    剑身漆黑如墨,剑鞘纹混沌——其状如犬,长毛,四足无爪。挥剑不显光,是为墨剑。

    大概是刚刚开始学剑的时候,陆婧其实特别想要一把墨剑。只不过墨剑材料极为难寻,必须要天上玄铁为剑身,无奈她只能就此作罢。

    此时其他的美人都有已经出了宫殿门,陆婧算是最末尾的那一位了。

    陆婧动也不动,只是视线粘在那把剑上。

    她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一下子活了起来,她喜欢剑,更可以以剑识人,剑如此,剑主亦如此。

    该握剑的这个人此时坐在主位上面,眼神无波无澜,脸上都是倦意。这让陆婧有一种,她找到了一把宝剑,但是打开的时候,发现这个剑身上全部都是铁锈的那种失落感。

    她就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地上前道:

    “三尺九寸,近可闻剑身铮鸣,自有一方静气,您一定将它用得很好。”

    顾北臣突然抬了抬眼:“姑娘懂剑?”

    “略懂一二,兄长自幼爱剑如命,阿婧不过有幸耳濡目染罢了。”

    顾北臣神色柔和了下来,他来了兴致,虽然脸色很糟糕,但是还是跟陆婧强撑着精神攀谈了几句。

    女子明亮的眸子像是最耀眼的星河,闪着漂亮的光,谈吐举止皆不拘束,眼界学识都不一般。哪怕身着羽衣也难掩她一身傲气,少有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浮躁,反而带着一股可以看透人心的那种犀利。

    顾北臣极少为人惊艳,因为他原先自身也足够叫人仰望,但此时此刻,他从这个女子身上仿佛看到了当时最鲜活的那个自己的影子,而与自己不同的是,她青出于蓝,更为无所顾忌。

    “阿婧早就听说过您,十几年的战功赫赫,京中如雷贯耳。您的那场望月坡一役,是阿婧最佩服的。”

    顾北臣愕然看了陆婧一眼,哑着嗓子问:“……何解?”

    “小时候,阿婧在外面得到了一盒糖,哥哥为了防着阿婧吃太多,吃坏牙齿,就把糖放在阿婧够不到的地方。但是天太热了,阿婧就只能一点一点的看着糖化掉。”

    她神情里面似有惋惜,那水光潋滟的眸子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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