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抬高。
没有抓到男人的衣服没关系,这个古怪的男人停下了,可以确定他不是人,他一定看得见妈妈。
可他要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
她没见过哪个灵魂会干涉人事。
男人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空气,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疑惑,其中还参杂着别的感情,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微不可闻的:
“鬼……?”
他说的太小声了,根本听不清。
男人摘下黑色帽子,露出俊美的上半张脸,语气冷硬道:“你的妈妈已经死了,她需要跟着我回到阴间,办理投胎手续。”
忽略洪复雪一副要哭的神情,男人不准备拖延时间,与她紧紧对视。
“忘记你刚才看见的一切。”
话音刚落,洪复雪眼前刷的一闪,电流窜过之感迅速而短暂,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也消失了,病房里只剩她一人。
可她并没有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妈妈彻底离开她了。
洪复雪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事实。
医生护士赶来病房时只看见趴在女人床边,哭成一张花猫脸的小女孩。
之后,按照韩国法律,洪复雪成了寄养在姨妈家的一员,这一家并没有因为她妈妈的关系而善待她,家务活、做饭的活都以各种理由指使她做。
尖酸刻薄的姨妈在不久之后便露出了她的真面目,才九岁的侄女,都能对其打出手。
“让你拖个地都拖不好,你有什么用!还想被人白养吗!想都别想!”
“长的脸跟你妈那一路货色!被男人甩下的命!”
不仅如此,对方一直觊觎洪熙死后留给自己女儿的存折,这份保险金额巨大,只有在洪复雪成年后才可以支配使用。
在这样的背景下长大,压力何其大,如果不是某些必要原因,可能上学都是一件难事。
没有店愿意招一个未成年的员工,洪复雪只能靠收集废品旧纸书换取少的可怜的钱,聊胜于无。
现实对这个小女孩无疑是冷酷的,母亲逝世,寄人篱下事事看人眼色,安稳幸福的生活,对现在的她而言更是一个奢侈、遥远的梦。
明天,是洪熙的忌日,她想攒钱买花和蜡烛去见见妈妈。
回忆至此,洪复雪感觉眼角有些热,用力眨了眨眼及时止住眼泪,在姨妈家生活了这么多年,那么多谩骂殴打的经历告诉她。
眼泪是生活中最无用、最不值钱的东西。
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得像是坠了铅,手指无力的松开秋千,摇晃的链子也停了下来。
游魂会跟她讲故事。
这个世界是有天神的,他是水、是火、是风,是光芒、也是黑暗,可以存在这世界万处,也可能不存在任何角落。
“神会帮助疾苦的人。”
呸,骗人,世界上那么多光活着就很艰难的人。
望着远处霓虹斑斓的高楼,少女嗞着牙齿:
“如果真的有神,那拜托你让我把丢失的200韩元找回来吧。”
这种要求普通人听了都可笑。
空气中风动了动,冰凉的钻进耳朵,冷的洪复雪一哆嗦,看了眼手机发亮的屏幕,已经深夜十点了。
可以回去了,姨妈家应该都睡着了,她偷偷攒钱的事不能让姨妈家知道,只能等很晚那家人都休息了再悄悄溜回去
至于那一摞浸水的废纸,想了一下,她还是提起来,朝公园大门走去,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