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属下倒不妨告知世子,世子或许知道郑西楼不是普通的世家子弟,但世子一定没猜出来郑西楼的真实身份。
锦衣卫镇抚使,提督太监萧春鸣义子,靖国大将军田星的关门弟子,皇帝心腹···真是少年俊杰,风光无双啊。”
引波鸠背对着他,表情逐渐凝重起来,背影像是要融入月色一般。
他没接话,黑衣人也未再开口,长久的沉默萦绕在长廊上。
室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引波鸠刚拔出月牙刀,黑衣人出手按住他的肩膀道,“不值得脏了世子的手,属下前去便是。”
言罢进了屋子,几声利刃刺破空气的尖啸声后,他一手提着一具尸体出来。甩给引波鸠,引波鸠嫌恶地侧身躲过,伸手提起尸体的衣襟辨认着。
黑衣人道,“不用看了,是那叛徒苏雪岫的人,我们的人被他策反了几个。他也就这点手段了。”
引波鸠闻言道,“他既然选择了那条路,也便只能使出这种穷途末路的手段了。告诉你们主子,我对他图谋的大业没兴趣,此次拜访只是为了一笔交易,别白费苦心了。”
说罢抬手将那两具尸体扔下了楼,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来。
黑衣人在身后啧啧叹道,“世子倒是如此狠心,王爷可是一片深情啊。”
引波鸠推开内室的门,里面一片寂静,好像所有人都已经睡熟。他打开郑西楼的房门走进去,并没有收敛气息,几乎是他站在郑西楼房门口的瞬间,郑西楼睁开了眼睛,从枕头下抽出绣春刀。
他翻身坐起,沙哑地问道,“引波鸠?来做什么?”
引波鸠走到他床前轻声道,“锦衣卫镇抚使大人,原来是你啊。”
郑西楼心头巨震!引波鸠明显是方才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难道他到苗疆以来所有一举一动都被盯在眼里?怎么可能,他只身出行,可是皇帝秘派!
他冷静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引波鸠嗤笑一声,“我原以为锦衣卫大人知道些内情,原来你也不过是一只被蒙骗的可怜虫。”
话音刚落,一点寒芒映入郑西楼眼底,月牙刀携着一阵阴风向他脖子处斩来!
他蜷身一个翻滚躲开利刃,惊道,“何必下此杀手?”
引波鸠却笑了,锋利的眉眼舒展,他笑吟吟道,“于私情,很早便想杀你,于大业,你非死不可!”
郑西楼毛骨悚然,艰难道,“你先别动手,我和你做个交易。”
引波鸠道,“哦?你有什么能和我交易的东西?我可不要什么金银珠宝哦。”
郑西楼快速道,“董香,苏雪岫,你就不好奇他们的关系?”
“我大可以现在杀了你。”
“让我活到滇王府,一个小小的请求,看在簸鄢凤台的面子上?引波大人。”
引波鸠站起身来,眼神莫测道,“这些事,莫要说与他人听。”
郑西楼笑道,“多谢引波大人高抬贵手。”
已是夜半时分,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在客栈外窃窃地响。引波鸠双手环抱于胸前,盯着自己的门思考了一会,最终蹑手蹑脚地从走廊处的窗户翻出去,找了一处干燥丰茂的草丛躺下。
今夜月明,一轮狂月独占苍穹,万里无星也无云,夜幕光辉灿烂,引波鸠昏昏欲睡地看着月亮出神,直到身下的草丛微微塌陷,他才惊醒。
“簸鄢?晚上这么冷,出来作甚?”
簸鄢凤台抬腿踢了踢引波鸠的小腿,不满道,“大晚上不睡觉,弄出那么大动静。”说罢和衣躺在引波鸠身边,自言自语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仔细看去,国皇、昭明、司危、天谗、残拥月之象,月际色妖,中原将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