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帮您把这火盆儿端、端出去……” 小催巴往煤球炉那边小跑过去,结结巴巴小声道:“我…我这就……”
“不行,我怕冷。”温小澜拿余光瞥了他一眼,道:“你若是端走,我怕是会被冻死在这后台。”
“那……那怎么办……”小催巴愣在原地,慌得满头是汗。
他以前便听旁人说过,温大爷台上台下就是两个人,在台上那是仙女下凡、贵妃再世,可到了台下,就又变得难以捉摸、喜怒不定,这会化妆化的好好的,怎么又嫌弃上火炭了?这才刚入冬,旁人还有穿大褂的,温大爷先烤上火不说,现在还能挑出事儿来呢。
“……”
温小澜不说话,索性闭上眼,有些重地将笔拍在台子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懒得再跟他交流,一副“你若不解决,我便不梳化”的模样,反正他本也不想唱今天这一场,要是能找个借口应付过去是最好不过了。
小催巴一愣,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像是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万一再激怒了温大爷……师傅对温大爷他们这些角都还算客气,可对他自己这样的后生,回回都是下了狠手地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小澜没有半分要让步的意思,小催巴本试着解释,许是因为温小澜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震得他害怕,回回都是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呆站在原地,两只手死命攥着衣角,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流,背上前几天被师傅打的伤口刚刚结了痂,汗水浸上去又痒又疼。心跳的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飞出来,噎得他想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却又没滴落,就那样悬着,痒得像是有小虫在爬。他想吞口水,却又发现自己的身子僵得不成样子,连最简单的吞咽都做不到。
时间过得极慢,明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在这小黄毛心里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大半辈子——直到他听到了个尖细的声音:
“伍爷来了!伍爷来了!”
温小澜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又黑又圆的眸子带着水汽,一瞬间亮了不少。他站直了身子,问道:“伍爷?可真是伍爷来了?”
“是啊温大爷!是伍鑫大爷来了,现在正在前厅候着呢!”后生跑的气喘吁吁,却也还不忘仰着头对温小澜挤出傻笑。
温小澜像是一瞬间活泛了起来,刚刚满脸的别扭一瞬间没了影,伸手把刚刚扣上的铜镜又支棱了起来,只欢天喜地地梳妆起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温小澜现在的心情可是好得很。
有伍爷在,温小澜便开心,多简单的道理。
班主老沈两只手背在身后,手里攥着根细细的柳枝儿,若是看见有人犯懒了扬手便抽,现在他站在后院,赶牲口一样叫喊,让那些没事儿干的后生都赶快去前厅帮忙。今天晚上本来这场《贵妃醉酒》该是春笙去唱,现在临时换了温小澜,指不定场子里要出什么事儿,只能多派几个人手在前厅候着,也好有个照应。
温小澜早已扮上,坐在后台等着上场,又对着镜子一遍遍整理自己的妆容。前厅熙熙攘攘。看戏的人,多是多,可远没有到以前温小澜出场时候那种人山人海、比肩接踵的场面,不过刚刚坐满了位置。这样看来,许是今晚并没有摆上“温小澜已到”的牌子,不然城里那些个铁杆戏迷们早该把这戏园的门槛踏平了。
撩开幕帘,温小澜向外张望,台下多是些看着不太富裕的普通贫苦百姓,虽说打眼一看,似乎还都穿的齐整,可只要稍微再多看一两眼,就能看到他们胳肢窝下面的补丁了;有些人甚至还捧着自己掉了漆的茶缸,生怕白花了茶钱一般。这戏还有些时间才开场,观众们交头接耳,声音或小或大地谈天说地,咳嗽声吐痰声不绝于耳,还有些人嗑着瓜子。
心跳得很快,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