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刻,纪春尤走出诊所,李可为掏出钥匙准备锁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句话不说猛然推开诊所门冲了进去。
李可为傻了眼,刚要说话却发现来人受了伤。医者仁心,他不能坐视不管,即使对方明显是中枪,但一听是日本人打伤的,愤慨之际就让纪春尤准备药品用具。
租界里汉奸横行,却也有不问缘由的帮助。
天色渐渐暗了,为了不让外人发现诊所异常,他们没有开灯,纪春尤打着手电筒只管把伤口照亮,来人的右臂被射穿,子弹没有留在体内省了不少事,李可为医术精湛,三两下就止血处理了伤口。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受伤的男人浑身紧绷,立刻站起来:“快走,快离开这里!”
李可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宪兵队,他们竟然牵了狗来!
三个人都慌了,纪春尤指向诊所后面:“后门在那边!”
受伤的男人跟着她往后门走去,她回头看向李可为,却见他没有动,只是惶恐地站着。
“李医生,快!”她着急地去拉他。
李可为摇头:“我跑了,他们会找上我家,还会查到我二弟,他是个老师,也有一大家子,还有我妹妹......”
宪兵队牵连的手段骇人听闻,纪春尤孑然一人不怕牵连,可是他怕。今夜不过是一个医生救治了一个伤员,一个中国人帮助了另一个中国人,他却将为此付出代价。
犬吠声渐渐近了,纪春尤把心一横,推着受伤的男人往后门走:“你快走,我们会说诊所被盗了!”
男人被推出门外,乌黑的眼眸在夜色中闪动,他忽然抱住纪春尤,像道别一般:“上帝保佑你,我的姊妹!”
他脖子上的十字吊坠反射月光,神圣而皎洁,他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即使这样会牵连他的兄弟姊妹。
纪春尤推开他,“快走!”
最终,他消失在夜色中。
纪春尤回到治疗室打开电灯,李可为悲怆地看着她。她径直走到门边敲碎玻璃,企图制造出入室盗窃的假象。
李可为微怔,回神后开始胡乱地把药物和医疗用品掀翻。
宪兵队冲进了诊所。
他们的伪装可谓天衣无缝,外人看来不过是诊所遭遇了入室盗窃,只是盗窃者正好是宪兵队追捕的人而已。
宪兵头子气急败坏,诊所里四处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呛得两条狼犬直打响鼻,怎么也嗅不出逃犯的方向。
他们以为能逃过一劫,却忘了,宪兵队还有为了邀功而抓人顶罪的手段,屈打成招不在话下。
宪兵头子愤怒极了:“既然你们不承认,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承认!”
李可为眼中的希望转瞬变为绝望,日本兵押解着他往门外走,门槛处绊了一跤,他摔趴在地上。
两条恶犬蠢蠢欲动,只要他一有不当行为,比如逃跑,它们就会立刻冲上去撕咬。
看着它们龇牙低吼的模样,宪兵头子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兴奋,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承认。”
绳索被松开,恶犬冲向李可为,锋利的牙齿撕咬着他的皮肉,纪春尤的耳边充斥惨叫。
纪春尤同样被押解着,惊恐地喊叫,眼睁睁看着李可为被撕咬下头皮。她恐惧到了极点,就算不用枪炮,日本人总能找到折磨人的方法。他们快意地大笑,看戏一般指挥两条恶犬围住李可为。
纪春尤害怕极了,耳边同时有日本人的大笑和李可为的惨叫,还有恶犬撕咬的声音,不同于战场上的枪林弹雨,却同样令她恐惧到发疯!
她想,反正他们是要死在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