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什么,程既明已经啪得一声挂了电话。他也没有纠缠对方,直接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纯白炫目的阳光下,白得透明的青年正把床单往铁丝上晾,风吹动他宽大的衬衫,露出一小截腰肢。程既明走进小院,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半年前,因为谢博衍不断来程家骚扰,被程既明阻拦着见不到程怀瑾的面,一气之下居然妄图通过生意上对程家的施压,令程既明交出程怀瑾。好在程既明对夏侯家小公子有恩,连同夏侯家反咬谢家,令谢家大出血,先挑事的谢博衍被家人关了禁闭。程既明也是生了大气,又怕怀瑾被对方纠缠上,趁谢博衍禁闭期间把弟弟送到他曾经想来留学的西欧小国家,乡下的一户民居待产。
是的,程怀瑾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谢博衍胡闹着要跟别人结婚时,程怀瑾正处于最危险的孕期前三个月。况且这个“别人”,还是程怀瑾最宠爱最信任的义弟。程既明永远也忘不了弟弟回家时苍白的脸色,摇摇欲坠的身躯,他替怀瑾痛恨着那对狗男男,诅咒他们烂在一起才好,别来纠缠自己冰清玉洁的弟弟。
而地球另一端,谢博衍已经要疯了。半年前,他还妄想着日复一日来程家报道,站岗,即使怀瑾不愿意见他,也会慢慢在他的坚持下软化。可是有一天,程既明居然告诉他,程怀瑾被送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他不信,怀瑾哥哥那么柔弱,即使离开自己,也必然是回到程家的羽翼之下。可程既明居然大大方方邀请他进程家,他找遍程家每一个房间,恨不得把地板都撅起来看看,绝望地发现怀瑾居然是真的离开了。
他自然不会死心,雇了最贵的私家侦探,可是居然真的毫无所获。难道程怀瑾真的消失了?他像注销了一样人间蒸发,留谢博衍一人独自崩溃。
手机响起,是他雇佣的侦探。“有他的消息了吗?”谢博衍急忙接听。
“暂时还没有发现程先生的去向……”
“那你他妈,给我打电话做什么?给老子继续查啊!”他的怒吼让对方在电话那头瑟缩了一下。对方哆哆嗦嗦地说:“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些别的线索,感觉很有必要跟先生汇报一下……”
直到收了线,侦探还在为雇主的粗暴咋舌。他也心知收了这么一大笔钱,没把事办好理亏。他的同事们,辛辛苦苦检索各地人口流通信息,恁是找不到程怀瑾,倒是一个负责检查谢博衍和程怀瑾家门口监控记录的同事发现了异常。监控显示,在程怀瑾离家出头的一个月前,程景云来过家里几次。不过他是程怀瑾的弟弟,来探望他也正常,谢博衍雇佣他们是交代过程怀瑾的家庭背景,也说他和家里收养的弟弟景云很亲密。所以最初没有引起这位同事的重视。直到他反反复复观看这些监控,才发现某次程景云离开后,程怀瑾关门时似乎抬了一下手。他赶紧放慢录像,发现对方像是在擦眼泪。监控记录太长,他也是加速在看,所以错过了这个信号。发现异常后,他仔仔细细地检查,在程怀瑾明显流眼泪的那次之后,他脸上标志性的浅笑便消失了。不管是面对回家的谢博衍,还是来做客的程景云,表面上是看不出来异常的,但他们叫了精通面部微表情分析的同事来看,对方很肯定地说,程怀瑾在面具下流泪。特别是每次送走程景云时,程怀瑾都带着浑身的疲惫,这与他最初满心欢喜迎接弟弟上门、依依不舍送走对方的行为大相径庭。
由于监控只在门口不同方位有三个,屋里是没有的,他们也无从猜测,程景云到底同程怀瑾交流了些什么,后续又为何持续不断的上门,把一个柔情似水的青年刺激成这副痛苦脆弱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他们收了钱还是要说实话,虽然还没有结论,也赶紧联系了谢博衍。
程景云接到谢博衍的电话时,又惊又喜。谢博衍自从婚礼丢下自己开始,就一直处于单方面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