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钟勋茫然地摇了摇头,虽然已经二十天过去自己的大脑仍然一片迷茫,却又不是完全空白的纯粹,而是仿佛陷入一团浓雾之中,乳白的雾气中,影影绰绰能够看到一点轮廓,然而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那隐藏在后面的究竟是什么,这些日子他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起码白天百无聊赖的时候,偶尔与三浦、千代夫人聊天,也晓得日本战败,美国人进来了,外面很乱,然而对于自己的事,却仍然没有什么头绪。
对于自己从前做过什么,千代夫人是不晓得,三浦肯定知道一些,但是不肯说,川口忍当然更加知道,但自己实在不想和川口忍说话,毕竟是这个家伙劫持了自己,虽然后来找了医生给自己治疗,但金钟勋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和解的,毕竟这家伙狡猾得很,也不知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对于日本人,金钟勋有一种本能的敌对与反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绑架了自己,他看待所有日本人,都有一种疏远与隔膜。
川口忍又和他随便说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去了,这些天来,川口忍虽然时常就会来,多数是中午,不过每次在这里待的时间都并不长,一般是吃了饭再略坐片刻就会离开,川口忍是已经有了家庭的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是政治联盟的意味,但他与夫人文子也有比较深的感情,川口组的事业要拓展,家庭关系也要经营,没有太多时间用在这里。
尤其是金钟勋感觉川口忍对自己的态度很有一点怪,两个人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之前显然还是敌对关系,从对方那帮人和自己说过的话来看,自己是与川口组打过一架的,所以川口忍为什么总是来看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也并不说什么,只是聊一些日常的话题,比如庭前的花草,还有午饭吃些什么之类,川口忍曾经说要审问自己,然而这些天他顶多是问问自己有没有记起什么东西,其她并没有多问,所以有的时候,金钟勋就觉得如今的状态简直堪称诡异,有的时候多想一想,就觉得好像那些流传的鬼故事一样,让人感觉心里有点森森的。
又过了两天,这一天川口忍中午来到这里,千代夫人端出鸡素烧,因为汤汁里煮了面,吃鸡素烧就可以不用额外再做饭团,川口忍在面前的黑陶汤碗里打了一只生鸡蛋,搅拌均匀之后,从锅子里夹了一片牛肉,蘸了鸡蛋液来吃,金钟勋显然不知道这种东西应该怎么吃,吃了几片牛肉和竹笋之后,才学着其她人的样子,用鸡蛋液来做蘸料,然后又吃了一片泡白菜。
川口忍抿嘴微微一笑,也夹了一片泡菜来吃,真辣,虽然这种辣里面带了一些甜味,然而仍然是辣,难怪给辣椒粉染得这样红,而且还有一股大蒜的味道。
川口忍眼前瞬间掠过朝鲜人居住区的画面,如同电影回放一样,小时候从朝鲜村边缘走过,只看到那里的房屋十分破烂,板材薄得好像纸一样,为了美观一些,外面刷了白色的涂料,然而却只显得这里愈发寒酸,仿佛越是想要掩饰什么,就越是适得其反地显示出什么。
那贫穷残破的聚集地,朝鲜人的孩子光着身子到处跑,还有脸上涂得惨白的朝鲜妓女喝得烂醉,鲜红色的和服下摆飘散,踉踉跄跄走过,那刺目的朱红色不但没有给人增添血色,反而显得更加沦落凄凉,那一抹血腥的颜色忽然之间放大,简直要将人淹没。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自己多年的记忆中,那里的人满身大蒜味,空气中漂浮着的似乎就是这种辣白菜的味道,让人感觉好像那细细的辣椒粉飘散在四周,混混沌沌,很有些呛人,令人心生厌弃和鄙视。
吃过午饭之后,川口忍坐在金钟勋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说道:“一会儿你和我去一下总部。”
金钟勋心头微微一紧,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表情,川口忍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