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奖,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能说一句谢谢。
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就是薛怿隔三差五来打工的地方。
家里开销其实不算太大,但为了能改善一下母亲的生活和饮食,他从一年前就开始了这份兼职,除了上个月手受伤,期间从来没断过。
成熟帅气的长相,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年龄,工资不高,但是离家很近,工作时间灵活,老板也不纠结他的年龄,还特别体恤他,夜班只需要守前半夜就好,两点钟就可以下班。
薛怿不太爱交流,所以他只负责上货下货的任务,平时不苟言笑,做起事来却格外认真,老板对他相当放心,店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薛怿雷打不动。
他换好制服,在堆成小山的货物前忙活起来。过了一会儿,店里又来了个小哥,和蒋璐璐轮流值夜班。
所有货物全部清点上架完成,时间刚好走到两点,蒋璐璐已经在工作间的躺椅上呼呼大睡。
薛怿走上去将她滑到地上的小毛毯重新盖上,和前台小哥打了声招呼,才踏上归途。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无一人,他骑得很慢,车链子悠悠地转,耳边是带着湿意的风,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非常惬意。
但属于自己的时间,很短暂。
眼前昏暗的弄堂,连月光都照不进去,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每一个造访的人类,这是薛怿每天努力想逃离的贫民窟,也是不得不回去的笼牢。
第二天的精神状态自然不太好,但他已经习以为常,通常这个时候,他会去厕所洗把冷水脸。
十一中的厕所是独立的隔间,不良少年们总喜欢在里面吞云吐雾。
薛怿默不作声地洗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喂,怪胎。”
怪胎这个称呼已经被传到了隔壁班,薛怿心里却不痛不痒,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背后站了几个人,都比他矮不少,但气势却非一般高。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关上水龙头。
三个人围上来,将他困在洗手台边,为首的刘征气焰更是嚣张,猛地一拽薛怿的校服,“老子叫你呢,听不见?”
薛怿又侧目看了看他的脸。
哦,想起来了,“老熟人”,光记着他肿成猪头的样子了。
薛怿平静地拍开刘征的手,整了整被弄乱的领口,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迈开步子打算离开。
显然刘征不会轻易放人,他被薛怿无视,丢了面子,而薛怿的耐心也一点点被磨光了,袖口里的拳头紧了又紧,指尖几乎嵌入手掌心。
内心深处两个极端的声音在拉扯,脑海里突然闪现谢明馨的脸,很快,理智的声音更胜一筹。
围观的人群很快被刘征骂走了:“不想死的给我滚出去。”
厕所里瞬间只剩下四个人。
“你想干什么。”薛怿终于开口,语气淡漠。
刘征没薛怿高,还要仰着脸,趾高气昂地,“听说你最近很嚣张?”
薛怿嗤笑一声,“真是没救。”
刘征气不打一处来,跳起来就扇了薛怿一耳光,薛怿被打得偏过头去,维持着这个动作好一会儿,受辱的画面历历在目,刘征丑恶的嘴脸逐渐妖魔化,很快,心底那个黑暗的声音就要赢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还手,胸前就抵上了什么东西——
一把刀。
薛怿愣了愣,停下了所有反抗的动作。
刘征以为薛怿怕了,愈加嚣张,“你不给爷跪上一跪,今天就别想出去。”
薛怿突然笑起来,眼底满是暴怒的红血丝,说不出的怪异。
刘征被盯得心底发怵,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人似乎要和他同归于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