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上)

“我也是。”

    柔哥儿本名并不叫柔哥儿,名字里也不带柔字。他原来叫周沄,后来嫁了人,就跟着军官姓,外头下人有时候喊他陆夫人。那年头有钱的军官都爱喝酒,偶尔兴致上来了,会摸着周沄圆溜的肩膀,亲切地叫他柔柔。

    军官死后,他又用回本名。尊敬他一些的人,喊他周先生,更多的,则仍跟着军官身边的人过去的叫法,狎昵地喊他柔哥儿。

    楼下租了最久的一户人家,只有一个独生的儿子,叫戚津。他们一家,在他初中那会儿就搬来了,今年十八,正好要参加高考。

    那家的男人早早死了,戚津就一直跟着妈过。战争里头,自家屋子整个给敌军烧了,没地方住,周沄就把他们接到洋楼里住着,看他们吃紧,租金要的也并不多。

    戚津原先是感谢周沄的,和他妈一样,恨不得把他当在世的活菩萨供着。可是有一回他去找周沄,周沄没睡醒,穿着个吊带的睡裙,散着一头的长发,打开门,迷迷糊糊地,拿媚长的眼睛冲他看了一眼。

    那明明是个男人,在家的时候却总穿着女式的白色吊带,画面说不出的古怪。但周沄好看,身段也齐整,所以这画面就变得又古怪又漂亮,夹杂着屋外头的阳光,细细密地砸到少年人的心里头去。

    周沄眨眨眼睛,看清了戚津的脸,就拿他那独有的,糯糯的嗓音喊他:

    “阿水——?这才三号呢,租金不急着。”

    戚津忍不住地吞口水,眼睛跟管不住似的,只能往男人的胸口看。那胸口鼓鼓的,没来得及穿乳罩,棉麻的衣裙下面,就顶起两团嫩嫩的肉团,顶头上还有两颗乳尖,蜜桃核儿一样的,又大又挺,像是要透着薄薄的布料,明晃晃地顶到他鼻尖去了。

    “阿水?戚津?”

    “啊,哦,不是租金。”

    戚津手忙脚乱去掏自己的包,“喏,我妈托我给你带的,家里头多做了年团子,赶巧要过年了,估计你是没做这个的,拿来给你尝尝。咸口甜口都有。”

    “客气了,谢谢周姨呀。”周沄于是很高兴地朝他走近了一些,接了他的包。

    “进来喝茶吗?”

    周沄比他矮些。他就从上头往下看,正好看见半团露在外头的,乳白色颤巍的胸脯,遮不住了,在吊带里边可怜地颤动。周沄身上总是有一股子香气的,不是他妈和邻居姨们惯用的廉价香膏,是肉里头,骨里头的香,是狐狸精才有的勾人味。

    他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答应了,抬脚进去。周沄的屋子不大,四处都是他生活的痕迹和气息。戚津才进了半个身子,抬眼就看见阳台上晾着一排细而白的,像是内裤一样的布料。是还没怎么拧干的,正淅淅沥沥滴着水,在地上蓄了一小滩子湿淋。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唐突,可是周沄已经在招呼着他往茶几前坐下了。

    戚津不是个毛头小孩儿,已经遗过精,做过春梦,在学校里也扯过姑娘的手。但他还是脸红,长腿拘束地盘在低矮的桌子下方,看周沄一路拿着壶子泡了茶端过来,一边嘴里头勾了头绳,把头发高高地束起来。

    他那精巧的,瘦小的胳膊下面,竟然连些许毛发都没有,是大片光裸的皮肤,一路白嫩到胸口去。

    戚津脸都要烧起来,只顾着低头看面前桌子上的纹路。

    “我才起床,家里啥都没准备呢。要不,你吃豆糕吗?”

    周沄把豆糕拆了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他,起身回房里去。他该是去穿乳罩,因为戚津看见回头出来的周沄胸口被包裹的软肉,整片都乖巧地耸起,看不见乳尖了。

    “谢谢周先生。”戚津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心虚地拿起茶杯,掩饰一样地灌了一口,什么味道没品出来,只觉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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