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囚(上)

如同一位高不可攀的谪仙,俯瞰卑贱低微的蝼蚁。

    院子里最终只剩下趴在地上的单薄身影,剧烈的疼痛随着时间流逝略微褪去几分,石玉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熟练地将脱臼的手臂重新接好,少年步履蹒跚地挪向不远处紧阖的房门,靠着门槛缓缓蹲下。

    身后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声响,隐约的肉体拍击声间或夹杂着男人喑哑低沉的呻吟。石玉背靠着门牖,双手搁放在膝盖上,抬头望向远处掠空而过的飞鸟,眸色如晦。

    宗门里记得阳燧的人,知道男人存在的人越来越少。最开始是不许下山入世,再是不许与宗门其他人接触,最后便是将人囚在了这座小筑。因为自己丑陋卑贱命如蝼蚁,所以那人才会容忍自己待在小筑,但石玉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赶出小筑,也许会如其他人一样被消去记忆,也许会被更干净的处理掉。

    石玉并不怕死......或许还是怕的,可如果能让男人在这逼仄的牢笼里得到一丝喘息的话,那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自毁容后便只剩木然神情的丑陋面容突然有了一丝抽动,少年似是想做出一个完整的表情,但直到日落西斜,茜色的余晖由阶墀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也仍旧是副扭曲狰狞的模样。

    元圤突然惊醒过来,一时间只觉头痛欲裂,捂着脑袋坐起身,这才发现原本搁置在本命窍穴的琉璃盏不知何时自行出窍静静地立在了半空。

    神色微微恍惚,元圤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先前终于将琉璃盏大炼,更以此为契机顺利结丹......随即似乎就因气府灵气激荡而短暂入定了片刻。

    晶莹剔透的灯盏周身泛着层温和莹润的光泽,在元圤的心神牵引下来到青年跟前。

    元圤迟疑了一下,将这件本命法宝收回窍穴。

    心神沉浸化作一粒芥子巡视人身小天地,除了多出一颗金丹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重新收敛心神,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然而不知为何,元圤心中没有半点破境的欣喜,反而越来越烦躁。

    明明没任何异常,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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