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还能看到四中的操场,红色的跑道和绿色的草坪在暮色中十分鲜亮动人,几个在打球的少年奔跑着,满是活力。
黎咎放弃外卖点餐的想法,决定去学校后门尝尝小店的风味。要是遇得上学生情侣,他就借机观察一下。
他找了家砂锅米线店,点了三鲜米线,味道非常鲜美,还让他挺惊喜。学校周内的饭店似乎都做得不错,价格又很低,应该很受学生青睐。
但是后门没什么人,更别说情侣了,这点让黎咎微微失望。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他这才意识到六点半,学校的晚自习应该开始了,外边自然没人。
不过这一趟吃到可口的食物,也不算白来,他慢悠悠在后门晃荡。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灰蓝的色彩占据世界,晚风开始吹拂。
这边种了不少柳树,发了嫩芽,柳枝多情又柔软地轻轻摇动。夜色把树叶涂得昏暗,但枝条映在后面渐变得深蓝的天空中又显出一种韵味。
黎咎抬头去看,慢慢地往前走。
冷不丁的,一个人重重撞进他怀里,额头还磕到了他的下巴,疼得他低呼一声。
“不好意思!”来人很快道歉,抬头来看他。
纪怀宁一愣:“黎咎哥?”
黎咎更是愣住了。纪怀宁脸上好几处擦伤,隐约渗血,头发也因为狂跑而弄乱,额上不住地淌着汗。
怎么看都像是跟人斗殴,绝不是什么球场上的磕碰,更何况这是晚自习时间。
黎咎尽量快速地消化了眼前的事实。又忍不住腹诽一句:以期,这是你说的单纯?
纪怀宁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怎么还碰到黎咎了,有点倒霉。可他还没想出说辞,黎咎就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快跑起来。
风流窜在周身,呼呼作响。
纪怀宁边喘着粗气边问:“黎咎哥,你跑什么?”
黎咎反问:“你刚才不是在跑吗?”
“可是……”纪怀宁还是懵,也没可是出什么来。
黎咎笑起来,声音带上奔跑中的颤动,很低沉带一点调笑:“遇到我你就不跑了,我是你的避风港吗?”
纪怀宁被他一句话说得脸红。什么避风港,他就是没反应过来。
他抿紧嘴唇,继续跑起来,那傻逼好像还在追。
只是他跑了好一会儿,累得不行,都快跑不动了。拉着他的那只手便用力了些,带着他一路往前。
最后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回了黎咎所在的小区,纪怀宁稀里糊涂地就进了黎咎的家门。
两人进了屋,一句话都顾不得说,背靠着墙各自喘气,调整呼吸。
好几分钟后,黎咎提出了一个让人沉默的问题:“我们干嘛一直跑这么远?人甩掉了不就行了。”
纪怀宁抹着汗,瞥了他一眼:“你拉着我疯跑,我根本没回头看的力气。”
他那一瞥很有意思,脸色红得滴血,眼睛偏又亮如星子,半怒半笑的,看得黎咎心跳都停顿一拍。
黎咎按捺住作乱的心脏,勉强拿出点大人的担当来,给他找了双拖鞋换,领着人进了客厅。
纪怀宁在脑子里思索着怎么解释,自己受了点伤,实在担心他告诉纪以期。结果黎咎什么也没问,给他倒了杯温水,就径直上了二楼。
接着,过去还不到三分钟,纪怀宁就被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这人洁癖发作,受不了两人都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上去找了套睡衣递给纪怀宁,还颇为嫌弃地说:“去洗澡。”
纪怀宁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存心不让洁癖人士好过,还装得天真可爱:“谢谢哥。”
他一身汗味儿,却不难闻,只是涌动着一股热气,一种青春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