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边垂落,这一起一落的昼夜交替,在他们眼中,不过短短数息。
大地上,草木飞速生长,一眨眼,幼苗就已变成大树。荒地顷刻覆盖上厚厚的草木,河流如一条蛇,在平原上弯曲扭动,不停地改道。
春去秋来,冰雪覆盖大地,而当冰雪消融,春又从土地里的每一寸缝隙里迸发出来,点燃了勃勃生机。
“真壮丽。”李岑呢喃。
“是吗?”祝炎淡淡道,“再壮丽的美景,这样一成不变地看了千百年,也不过是一张循环的画卷罢了。”
祝炎抱着李岑,朝东而去,飞掠过冰雪覆盖的山峰。山顶狂风大作,但是丝毫吹不到他们身上。李岑环着祝炎的腰,感受到男人身上传递来的暖意。
他们飞过山川,大地,飞过波涛滚滚的大海,看过高山的崩塌和大地的陷落。终于,抵达了人类居住的平原。
那景色终于有了变化。
人类就像一群蚂蚁,永远在忙忙碌碌。
一座座城池在人类的劳动下修建起来,眼见着繁荣,扩大,荒地逐寸被开垦成了良田。扭曲的河道被沙土固定了下来。春来灌溉,万亩水田倒映着天光,如一大片方方正正的湖泊。
而战火也会吞噬和破坏这一切,百年高楼在火光中轰然倒塌。
可极快的,人类又一涌而至,在废墟上修建起更加坚固而雄伟的城池来……
“神是什么?”祝炎说,“神不过是一群比凡人更加长寿,拥有更多力量的人罢了。同你们以为的不一样,我们也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我们也会寂寞。我们也会老和死去。穿梭在一个个时空之中,孤独地看着大地的时候,我们也会问自己,还能有什么不同的生活吗?”
下方的场景忽然出现了西疆的山水。
一座雄伟的城池因战火而破灭,人类搬迁走,废墟极快地被尘土和植物覆盖。
一队士兵过来,从土里挖出了一尊巨大的石虎像。
“这是……”李岑将那石虎像认了出来。
紧接着,场景速度减缓。李岑看到自己走了过来,对着石像叩拜,许下了心愿。
李岑看向祝炎,问:“你当时是附身在石像上的,还是像现在这样……”
祝炎嘴角勾起笑意。
李岑明白了。这个男人,其实早就在驾凌一切的上空俯瞰着这一切的。他无所不知。
“那你为什么选择那个时候现身?”
祝炎又朝下方抬了抬下巴:“你再看看。”
下方景色骤然一变,时光飞速倒退。一转眼,到了某年春末时节。
一队骑兵正穿过山坳。队伍前方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少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雪肤乌发,异常俊美绝色。
那正是当年初入西疆的李岑!
队伍走到一半,山上传出巨响,马匹惊慌。
“不好!是泥石流!”
“王爷快走!”
山石开始崩塌,队伍飞速朝山坳的出口奔去。
李岑还记得这一幕。他们一行没有经验,选在春末雨季入山,不幸遭遇了泥石流。一行十来个人,只有他、赵园儿,和三名侍卫幸存,其余人全都葬身在了山石之中。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同领队的张侍卫感情很好,将其视作兄长。逃生时眼见他被石块击中,还不顾劝阻回身去营救。
“王爷!不可!”赵园儿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少年李岑不知深浅,毅然调转马头,回去救忠心的侍卫。
青年李岑站在高空,忽然又是一惊。
少年李岑一路策马奔驰的过程中,无数碎石断木朝他落下,却是一块都没有击中他。
明明有一块巨石当头砸下,可以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