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出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眼前的人,眼尾泛红,双眼亮得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他年岁还小,但是眼底的仇恨和阴鸷让人想起荒原上游荡的孤狼,随时准备与前来掠食的秃鹫拼个鱼死网破。
或许他此刻已然有些无趣,又或许他只是惊惧这个孩子仇恨狠厉的眼神。
总之他只想快点解决这个孩子,他举起淌着鲜血的长剑,正准备直直地砍下去时,手腕突然被打中。
突如其来的酸痛令他松开了手中的长剑,他捂住手腕仓皇地张望四周。
“是谁?快滚出来!我爹是真鸿派的许长老,若我出了什么事情,他定是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他的声音带着虚张声势的警告,被衣袖遮住的手却暗中起势,准备趁人现身之时打个措手不及。
一名男子在凌空出现,一袭白衣胜雪,乌眸明亮,浓密的睫羽落下温柔的阴影,微挑的眼线衬在他白皙的侧脸,似一线墨色落入昆仑天池中,随后在眉梢眼角婉转晕开烟雨净色。
面如冠玉,眉如墨画,唇若桃花,神姿高砌。
明明是凛然不容亵渎的长相,却因为眼角一颗艷红的泪痣竟压过眉宇间的清傲冷淡而显得分外妖娆多情。
他贪婪地注视着安凛钰的姝丽的面容,最后眼神黏腻地胶着在他眼尾那一抹娉娉袅袅的绛色。
安凛钰向来厌恶如此直白而露骨的眼神。
他眉头轻蹙,忍住心中的不快,开口质问:
“既是真鸿派的弟子,为何滥杀无辜?修真者不得插手人间事物,更不得滥杀无辜,你们犯了修真界的大忌,我在此即可按照修真界规则处置你们。”
“美人,你怎么如此善良天真,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们都是该死的顾氏嫡系,他们都该死!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必须死!”
说罢他迅速地朝安凛钰发动攻击,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以措手不急掩耳之势朝安凛钰袭来。
他似乎笃定眼前的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打量他的眼神越发直白和贪婪
安凛钰修为高深,即使是被猝不及防地偷袭,仍是身姿轻盈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安凛钰余光中竟然瞥见他抬手正准备解决掉墙角的男童,心中焦急万分,抬手一个法诀打了过去。
他后背遭受重创,踉踉跄跄地朝前走了几步,无力地倒在男童面前的地面一动不动。
安凛钰终于放下心来,他不过使了六分力道,保得住那人不死,只不过重伤昏迷,随后只要将他交由掌门处置。
他看着四周炽热的火光大盛,火势猛烈,愈演愈烈,似乎要燃烧殆尽一切的血腥与杀戮……
这一切的源头,都只是因为那日天玄镜他所看见的预言——
“百年之内,人族顾氏嫡子恐成祸患,倾覆万界。”
他们口中振振有词的“防范未然”“未雨绸缪”,不过是道貌岸然的虚伪私欲和蔑视生命的遮羞布。
安凛钰闭上眼外放神识探寻周边,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他们脸上尽是惊恐和入骨的绝望。
他们有的是正值壮年的顾家长辈,有的是豆蔻年华面容娇艳的小姑娘,还有青春洋溢满怀一腔热情的顾氏男儿,甚至还有尚在襁褓的咿呀婴孩——
他们明明有着尚未绘制的美好未来,待字闺中的顾氏小姐或许有着十年苦读的寒门弟子,只待高中状元便十里红妆迎娶心上人;年轻的顾氏少爷或许有着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梦,在边疆戎马一生;咿呀学语的婴儿此时应该享受着父母的疼爱,在悠悠的童谣中陷入甜美的梦乡……
而这一切,在今晚之后,荡然无存……
安凛钰知道,宁崇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