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竟然就是吴家家主最受疼爱的小女儿一事。
这些年来恐怕一直是吴家荫蔽着梁灜,这也就解释了凭梁家的能力为何迟迟找不到他的踪迹。
梁灜野心勃勃,心思缜密,算计了这么多,唯有一事是他始料不及的。
那就是梁炔对梁敬疯狂的爱慕之情,让他不但对梁家的权利,少主的位置没有一丝想法,甚至还满脑子都是隐姓埋名天天跟着小梁爷做他的护卫。
至于对梁敬的嫉妒?仇恨?不甘?
不好意思,通通都不存在。
梁敬一边将面前写好了安排的纸页递给穆汐,让他逐层吩咐下去,一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梁炔的时候。
那会儿老爷子刚处理完梁灜惹来的一通祸事,身心俱疲,接到手下通报说是在梁灜的一处住处发现了一个三岁的男孩独自呆在房间里,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应是被父母双重在逃离时都抛弃掉了。老爷子当场便表示了十足的不耐烦,随意挥挥手就要让人处理了这个不光彩的存在。
彼时也还是个孩童的梁敬却突然提出要接管这件事,一向最是宠爱他,几乎对他有求必应的梁老爷子也就随他高兴任意处置。
当时为何插手这件事,梁敬已经记不清,想来也不过是稚童的一时兴起罢了。
梁灜败逃失踪,梁敬又深受老爷子的喜爱,梁家的未来掌权人似乎已然清晰。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试图讨好,梁家少主发了话哪有不应的道理,梁炔很快就被人收拾干净,带到了小梁爷的面前。
那是梁敬第一次见到梁炔。
三岁的一个小孩子,又瘦又小,面色苍白,眼睛却大的可怕,身上还有着被指甲抓挠的血痕。
冷漠沉郁,自闭又孤寂,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哪有后来这泼皮的样子。
然而梁敬却喜欢他的眼神。
足够冷漠,足够狠厉,也足够忠诚。
那是一个可以为了主人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不惜的眼神,抬着头仰望着他时,像是一只沉默的狗在无言打量。
梁敬喜欢狗,特别是凶狠又忠诚的狗。
而他相信,梁炔必然会成为他的一只好狗狗。
梁炔就这样活了下来,甚至还有了梁敬给他起的名字。等梁炔再大些,梁敬还特地查了那本厚厚的家规,名正言顺的让他以伊全的名号当上了贴身护卫,彻底有了身份。
梁炔拿小梁爷到底是当做哥哥还是当做主人尚不可知,梁敬确是多多少少有将梁炔看作弟弟,也就对比其他人宽容了些,也严厉了些。
哪知道梁炔长着长着,变成了一个扮猪吃虎,撒娇撒的一把好手的泼皮。每每看到他装疯卖傻那个样子,梁敬就手痒痒,想抽他两鞭子。
正胡思乱想着有的没的,穆晨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通红着脖子悄悄上前,低声在小梁爷耳边说道:“老爷子让我给您传话,说想您了。”
他一双眼睛在四周瞟来瞟去,通红这一张脸,想偷看小梁爷又不敢,像个被老鹰盯上,惶惶不安的麻雀。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冷面麻雀。
梁敬赶紧挥挥手应了,他怕自己憋不住笑。
说起来也确实有一阵子没去看老爷子了,老爷子嘴硬爱面子,能专门派人传话来说想他,应该就是已经实在憋不住了。
梁敬重新换了身老爷子喜欢的烟色素净长袍,又让穆汐备好了礼物,就要坐车去梁家老爷子那里时,又突然停住。
“梁晨,”小梁爷曲指敲敲门边,“你去给梁二少,以老爷子的名义传令,让他和我一同去。”
穆晨虽说是一大早就躲躲闪闪地一直不见人影,梁敬却知道他始终未曾离他左右。
果然,身后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穆晨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