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再繼續跪下去的意思嗎?
阿齊心裡這樣想,還是應了是,在內屋的衣櫥找出披風。
打開書房的門,一陣寒風迎面而來,郡主低著頭看不到表情,身後陪她跪著的婢女珍時先注意到阿齊,輕聲喚:「齊叔。」
阿齊點了點頭,放輕腳步走近:「郡主睡著了?」
蓮華聽見了,抬頭看向他,他趕忙側過身,向她行了個禮,才看見她該紅的唇蒼白,該白的眼卻通紅。
他把披風遞給珍時:「爺讓給郡主披上。」
那是男式披風,在她身上顯得她更瘦小些,阿齊看著她,張張口還是沒有說話,轉身想要回去,卻見元親王已站在門口。
「尚蓮華。」親王呼了她的全名。
她不禁顫抖,整個人拜了下去:「爹爹。」
看著她如此卑微的模樣,元親王不禁握了握拳:「蓮華,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爹爹,蓮華願往和親。」
「穆國冬寒夏熱,萬里荒漠,不是你想像的好地方。」
蓮華的額抵著冰冷的石地,她抿著唇,不發一言。
「穆國之王年屆六十,粗野難耐,姬妾成群,不是你想像的好丈夫。」
「在尚國,你是千金之軀,在穆國,你只是後宮三千。」
「蓮華,」他重覆一個問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緩緩抬起頭,不自覺流下眼淚,流在被風吹了整晚的臉上痛得如是滾水燙過,她開口還是同一句說話:「蓮華不孝、不悔,願往和親。」
她有點搖搖欲墜,身後的珍時扶住了她,親王也踏前兩步扶她的肩:「扶郡主回去,叫太醫。」
蓮華拼命地搖著頭,明明已是累透還是喊了出聲:「女兒求你了。」
隨從們不知該不該扶起郡主,有點手足無措。親王深深地看著蓮華,伸手替她擦去眼淚,呼了口長氣,道:「如你所願。」
元親王是當今尚朝聖上的同胞兄長,比聖上年長十歲,惟自稱慵惰,在先帝駕崩後僅以攝政王身份輔政,三年後更把全部權力交還聖上,兩人感情甚佳,兄弟至今不時把酒談歡,扺足而眠。
尚朝內憂雖不顯,外患卻甚重,上有穆國下有南花,南花早兩月突擊尚朝邊境的一個城池,尚朝雖已急急調兵,卻屢戰屢敗,更傳出領軍的王顧成受傷的消息。
穆國趁人之危,送來一個名不經傳的王女和十匹血汗寶馬,要求尚朝也把王女嫁過去以示兩國友好。
尚朝的公主只有皇后所誕的一個嫡女,怎麼捨得嫁去和親,穆國也是看準這一點,邊境的兵馬蠢蠢欲動,現在南北受敵,皇帝煩得焦頭爛額。
蓮華郡主作為元親王的么女兒,可是與帝姬一般地位的明珠,她要往和親的消息一傳出,多少想攀附的家族連呼可惜,但又對她沒有落到其他家族手中內心暗喜。
她本人對這些暗湧無知無覺,趁時珍背過身去,默默想把薑湯倒掉,卻還是被她抓住:「姐兒!倒掉一碗,奴婢給您端個三碗上來。」
嚇得蓮華的手抖了抖,但幸好沒把湯水都灑掉,穩住手後盯著薑湯有些悶悶不樂:「都喝三天了。」
「才喝三天,奴婢可是準備了三個月的薑,喝到夏天就差不多了。」
她驚訝地張了張口,時珍還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便還是低頭灌了薑湯入口。
略略燙口的,流入胃中整個人都暖起來。
時珍滿意地接過空碗,這次另一名婢女秒留卻急急進了屋:「姐兒,三爺來了。」
蓮華的杏眼睜得更大一點:「快請三哥進來。」
語畢三爺尚雲錦就進了屋,揮退婢女兩人,自行倒了杯熱茶喝,罷了看見妹妹呆呆的樣子,不禁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