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为新冠肺炎,警察上门来送他们去隔离区,要隔离满14天才能出来。
怀碧听着,刚因为不是论文放下的心,再一次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次疫情传染很厉害,他们这样的密切接触者感染的概率很大。
明明只是一趟航班,怎么就跟生死扯上了关系。怀碧有些害怕地在平白身后,紧紧握着平白的手。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异地恋,怎么就一脚踩进了鬼门关,要生离死别了?怀碧再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警察,他们全副武装,口罩防护镜遮得严严实实森森然然,身体几乎抖了起来。
平白握了握怀碧的手,反复摩挲着她的掌骨和指节安抚她,同时问警察:“我们可以收拾一下行李再去吗?”
警察态度强硬,说到那边必须的生活用品都有。平白瞟了一眼怀碧,问警察能不能带点冈本过去:“跟媳妇儿刚结婚,隔离在一块儿真忍不住,行个方便呗。异地好几年了,挺不容易的。”
平白说这话的语气,油滑得让刚回过神来的怀碧极度不适。这种腔调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凡是有可能发生这种以性为揶揄取乐对话的场景,她能避则避,不能避就假装听不到。但看着平白这么油腔滑调,她还是觉得有点不适。
但这套方法是管用的。警察像突然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戴着奇怪的笑容:“都这关头了,还惦记着那档子事儿。”凑在一块儿商量了一阵儿,带头的那个挥挥手,对平白说道:“那让你媳妇儿去拿吧。”
“亡命鸳鸯呗。”平白应和道,同时挠了挠怀碧手心,声音柔软,戴着哄骗的语气。怀碧也就往卧室走去了。她想说她一贯是吃短效避孕药的,其实没有必要带。但既然他要的话,那就拿一下吧。拿避孕套的时候抬眼见着床头柜上面摆着的诸多玩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一股脑装进了包里。
警察看她拿了一大包走过来,说要检查。检查,检什么查。怀碧一张臭脸也不想掩饰了。想看她窘迫?想看她尴尬?倒要看看是谁窘迫是谁尴尬。怀碧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然后就当着这么一大帮子人的面打开包,一样一样摆出来。跳蛋、肛塞、乳夹、绳子、眼罩、蜡烛、各种材质的假阳具。
他们拍着平白的肩:“没看出来啊?!小兄弟这么会玩。媳妇儿也挺厉害。”说着眼神直奔怀碧的胸,估计要不是她是确诊病例接触者,他们这几个立刻就能把她脱光了。
怀碧感觉被冒犯了,脸又板了回去,问看够了没,可不可以收回去。平白打圆场:“媳妇儿平时性格比较辣。”重音放在平时两个字上,仿佛在暗示别的时候,她是个人尽可夫温顺听话的小母狗。
怀碧突然感觉是不是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陈平白。这样的陈平白让她觉得很陌生。她以为陈平白能够维护一下她,或者哪怕只是安抚一下她被冒犯的不适。可是他没有。他站在对面,拿她开玩笑。即使直到陈平白那么说话只是为了换来一些转圜的余地,为了把东西带过去。可是带这些东西是他想要的,凭什么让她季怀碧付出代价,以达到他陈平白的目的?
这么愤怒着,后来陈平白跟警察说什么她都不听了,好像还拉拉扯扯最后警察居然同意把棉棉也带去一起隔离了。她就被陈平白拉着胳膊拽着手,一路坐车,带着一包玩具和一条狗一路走了好像很远。
反正都要死了。随便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她忘在家里的手机屏幕上,刘易杭给她发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