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及此处,将手中的油纸包往上捧了捧,隐晦的贴于左胸之处,那时刻癫狂难耐的恶鬼之心,此时正铿锵有力的缓缓跳动着。
砰…砰…砰…
于你身旁,方才觉出些生的滋味。
哪怕神佛不容,我亦会披好这一世人皮,入你族谱,最终与你白头相并。
——
将那风姿绰约的贵公子送回到季家仆奴手中后,赵知周拒绝了马车相送的好意,便辞别独自离去。
虽是盛夏,但这一去一回仍是捱到了明月挂于树梢。
银辉之下,有一墨衣女子,踏着一地月色,怀中捧着三袋糖炒栗子,漫步而走。她垂下清冷的眉眼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又似乎只是专注的瞧着前路,以防夜路难行。
赵知周下意识想摩挲两下手指,怀中满满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轻叹口气,就着手中的油纸袋敛眉陷入沉思。
季三…这是,果真是对她有些意思。
不对,怕不只是有意思这般简单了。
那贵公子上马车之前的话犹自还在耳边徘徊,字字句句都透露出这一个意思。
“也不知赵小姐给家姐灌了甚迷幻汤,” 秀雅的男子就连打趣人都不会使人反感,反而让人有种隐秘的亲昵藏在里头。
他说着话伸手将怀中油纸递给一旁候着的清秀小厮,才悠悠又道,“竟是让厢绮那清高不已的姐姐,没一日不在家对着母亲念叨。”
不第女子反应,他便又柔声细语的相邀出声,“害得家母亦是想见见姐姐口中的天人之姿了。”
“厢绮拳拳孝心,小姐便拿那一身衣裳,三袋糖炒栗子的情相就吧。”
这一段话,是丝毫没给那静待一旁的女子拒绝机会,他语调轻柔动人,徐徐从人耳边道来,好听得紧。
便是这理由,台阶也是给的一等一的好。
一不是男女私会,二却是欠下了人情。
若是相拒,怕是还扣上了不让人尽孝的高帽。
季家三子,真真…不愧是高门大户的季家子,京都美名盛扬的兰斛居士。
不过…
赵知周黑睫下眸光轻动,薄唇于夜色之下悄悄扬起。
季家二姐,为人最是孤芳自赏,便是那天子授她银禄大夫,她也未曾去过朝堂,反而去了那御康书院,做起了一介小小夫长。
那么,
究竟是谁将那《愚人赋》,赠予那与春闺文试半杆子都打不着的季家二姐。
又究竟是谁于最近时刻相盯,出手相助。
既那季家三子替她铺一条青云直路,却又不愿为她所悉。
那她…也不知道,便是了。
ps:突然jio得阿绮好惨,后妈落泪。一直觉得,古代重生的人应该会很害怕吧,怕一不小心就被捉去烧了,毕竟是邪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