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婚事(一)

,还是要从各自老子的手里代际稀释,程家先辈,打的好算盘,这样一代代地分下去,只要不横生意外,家主的位子只会越做越稳。

    管家那三人之所以那样沉默迟疑,不过是因为原先的传闻:程家的两位小姐因为一个男人闹僵,这传闻只在宅子里发酵,传闻的又一位当事人正是晏东洙。

    传闻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程棽才外出留学。

    晚间,程棽卸了装饰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抹着霜。

    镜子里的人眼睛黑黑的,一贯淡静的眼神此刻却夹了几丝怅然,程棽停了手。

    方才看文件时,钢笔在纸张上洇了一大团墨,她才回过神,将笔帽盖上。

    她太沉不住气了。

    程棽今日难得早早上了床,只是毫无睡意,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正欲强迫自己入睡,门口却传来几下敲门声,是阿善的声音:

    “家主,是东厢的人,说四老爷发起高烧了,人正迷糊呢!”

    程棽匆匆换上衣服,拉开门,“通知梁医生了吗?”

    阿善说梁医生已经到东厢了。

    两人也匆匆向东厢去。

    程棽踏进东厢,门外站着一群侍从。

    屋里,管家站在一边,梁医生把吊瓶挂上,对进门的程棽说:“没有大事,就是拖得久了。”

    她让阿善送梁医生出去,慢慢踱到桌边,管家还站在那里,程棽几乎难掩疲倦和薄怒:

    “我拨了那么多侍从在东厢,是让他们吃白饭的吗?”

    管家早在之前便了解了情况,他有心护着外面那些,“说是四老爷吩咐不让人近身,是一个小子见屋里灯迟迟未熄,才进来瞧见了。”

    程棽听着他说,食指弯曲,敲在檀木桌子上,深夜里,清脆的几下让人心悸。

    “以后东厢,要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若是还不懂,就带回去好好教,不用待在前院了。”

    管家应声,程棽叹了口气:“让外面的都下去吧!再让煮碗粥来。”

    管家走了,程棽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金棕色的帷帐,八角的床头灯透出蒙蒙的光亮,描绘着昏暗的色调。

    床上的人脸色却更衬着白腻,只因为高烧,吞吐之间呼吸粗重又浑浊,眼睛也有点垂拉着,一副无力脆弱的样子。

    程棽坐到床边,屋里静悄悄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盯着床柱,乌黑的欧式大床,床柱顶端雕着狮子,并不如何可怖,只是仍有一份威严在。

    她忽然开口,仿佛带着可惜:“既然这般舍不得,又何必放手。”

    床上的人闻言缓慢又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清重:“她既打定主意要出去,你也不必拦着她。”

    她偏头看他,声音没什么情绪,“你舍得?”

    床上的人声音更轻,闭上眼,“她还是如花年纪,难道要守着我过一辈子吗……”

    程棽没再说话,不多时,有下人捧着粥来,程棽接过,看着床上的人如玉的面孔,“喝碗粥吧。”

    程泊文不答话,程棽等了一会儿,将粥碗搁在了床头柜上。

    房里的木钟哒哒地走着,程棽坐在床边等着,拔了点滴,才回去。

    第二天程楚来了,她一贯是明丽娇艳的,她走进厅里,开门见山:“你知道了吧,我要和晏东洙结婚。”

    程棽呷了口茶,将茶杯缓缓放到桌子上,问她:“你真想好了?”

    程楚说是。

    程棽抬眼看她,“那四叔呢?”

    侍从早在程楚进来时就退出去了。

    程楚忽然一笑,耳上的流苏耳环跟着一荡一荡的,“我们两个的事也从未瞒过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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