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得瑟劲,她是绝对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可是你看她现在,和邓轩五年抱俩。搁我们大三那会儿,你打死我也不会信。还有,谁能想到,你竟然去念了JD,还做了律师。你跟江意分手多久了?六七年了吧。”
程寒点点头。
“可是我今天看着你,却好像又可以看到他,我知道这样说起来挺玄乎的,可是我感觉他的一部分,他的一些东西还在你的身上。就好像我几年前去芝加哥,你知道的吧,我和我老婆去度蜜月,他招待我们一起吃饭,那时候我和他也有三四年没见了,我看着他走进门,觉得特别恍惚,好像下一秒你就会跟着他走进来一样。”
程寒觉得他是真的醉了。
他说完这些,好像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末了补了一句:“我提他你别不高兴。”
程寒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嬉皮笑脸地冲他笑。
“没有,都多久的事情了。谁还没个分了手的初恋呢。”
“那就行。对,你别光听我瞎扯,你也说说你自己。你那个男朋友呢?叫啥来着?James?”
“我回国之前,我们就分手了。挺和平的,我想回国,他家人都在美国。他工作找的也挺好,硅谷一个挺有名的所,我感觉也没有立场让人家跟着我来中国,就算我开口了,他也不会想来,对吧。”
程寒顿了顿,想起James湿漉漉的小狗一样的眼睛,和笑起来的大白牙。她回北京,还是James送的,两人在机场分别,他还给了她特别厚实的一个拥抱。
这样开头热烈,结局妥帖的感情,真的挺好的。
“我没有非他不可,他也没有非我不可,就做朋友吧。分手了之后,我们还一直有联系,特别友好平和。这样挺好的。我也没有特别难过,就是飞北京的飞机上掉了几滴眼泪。”
这些话,程寒倒是从来没和别人说起。果然酒壮怂人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雪,融融灯光,盈盈白雪,诗化了冬天的北京。
杯盘狼藉,两人并没有大醉。孙达千在风味伊犁门口轻轻拥抱了一下她,“程寒,找个对你好的,你也喜欢的,别委屈自己。”
程寒回抱了他。他上了出租车回医院,没有回头,把手伸出窗外炫酷地扬了扬。
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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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寒踩着路灯下细细碎碎,如洒银一般的雪,往学校门口走去。已近凌晨,还是有许多成群结对出来宵夜的学生,嬉笑打闹着,不知夜深也不知愁,小爱侣们在门口难分难舍地亲吻。
这凄冷人间好像是因为这些年轻的生命而变的可爱。
雪落无言,她却分明听见岁月的叹息声在耳边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