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陳榆皺起了苦瓜臉,可愛地哀號了一聲,似乎是驚訝於平時百試百靈的轉移話題大法怎麼就沒用了,但見我堅毅的目光,她終於敗退下來,擺出了一副認命的樣子。
她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邊,轉身背對我,拉開一角的窗簾,看著窗外那毫無可看性的夜色,幽幽地道:「終究還是要說她呢……。」
然後又走了回來,輕輕地啜飲了一口奶酒,最後,用著有些發飄的口吻說了一個故事。
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故事內容,前半部分都跟Soda說的那版本差異無幾,重點在於Soda也不清楚的那些細節。
「那是高三上學期,黑板上開始會寫距離學測還有XX天的季節。」陳榆緩緩回憶道:「雖然我那個時候很怕男生,但總不能因為這樣就不去補習吧?這樣太瞧不起學測了啊!」
「所以我也報名了補習班,而且有童心陪我,有她在的時候,落到我身上的目光會被她分擔掉很多,所以其實也不是那麼可怕啦--」
「我坐在補習班的最角落,當個小邊緣,童心坐我旁邊,然後她旁邊坐了一個酷酷的男生,又高又帥,很安靜不愛講話,重點是從來不會偷偷瞄我跟童心,那雙好看又狹長的眼睛只在白板跟講義上面來回,下課就馬上離開,從來不說半句廢話,我就覺得他跟別人很不一樣。」
「補習班教很快,作業又比學校難,有時候我跟童心兩個人都聽不懂的就會問他,他就會教我們,然後他教我的時候我都會偷偷看他,然後再偷偷看其他人看他那些充滿羨慕忌妒恨的眼神,嘻嘻。」
「然後我就覺得他好像是一個騎士,頂著所有外界的惡意,一絲不苟地守護我跟童心。」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動了喜歡男生的念頭。」
嗬,女人。
雖然我對此非常不能苟同,但就如多數的落俗青春戀愛喜劇一般,在那個考卷往後傳也能傳出感情的年紀,陳榆就這麼淪陷在那個騎士帶來的粉紅色夢想當中。
似乎無論是什麼樣的女人,都有條隨時都能把自己腦補成公主的基因。
「不過無獨有偶地,童心也喜歡上了他。」陳榆原本有些犯花癡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嚇得我趕快喝了一口威士忌壓壓驚。
「雖然我們兩個都沒跟對方坦白,而且表面上依然還是情侶,一起上學、一起補習,一如往常的牽手,擁抱,陪著對方說心事……但我就是看得出來,而且我相信她也看得出來,畢竟我們兩個在這三年的時間太孰悉對方了啊。」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了學測之後,我決定跟她攤牌。」
「無論是愧疚也好,道歉也好,我都想跟她坦白我對那個男生的心意。」
聽到這裡,我忽然覺得酒有點不夠喝。
廢話,世界上哪裡來的男朋友能夠心平氣和地聽女朋友講述她之前喜歡別人的故事?
但畢竟是我逼她說的,自己做的決定,哭著都要把它給聽完。
我默默收起那瓶貴得要死的皇家禮炮,從抽屜拿出上次在頂樓沒喝完的高梁。
「然後呢?」我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然後?」陳榆笑地很甜,好像說得不是自己的故事。「然後我就在路上看到他們倆個十指交扣地進了Hotel啊。」
「欸?」我愣了一下。
「隔天到學校,我就跟童心大吵一架,超生氣那種哦。」
她講到這裡,忽然盯著我,很認真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很幼稚?」
「不會啊。」我回道,但其實有點。
畢竟妳又沒開口,那當然先搶先贏啊。
「騙人,你一定在想,我又沒開口,那當然是先搶先贏吧?」陳榆有些鄙夷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