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她這叫『一矢中的』吧?」
龔雅伶驚訝得「欸?」了一聲,只見人群後面一個毫不起眼的大男孩拍掉身上塵埃、站起來了。
他身形略瘦,幼細的淺髮梳理得貼服整齊,皮膚白晳乾淨,打扮斯文,一身淡素的衣妝,物料卻上乘,似是個富家書生。他一身悠然脫俗的氣質,與個個悍然痞子對比下顯得弱不禁風,卻比在場任何一人都要氣定神閒,散發奇異的光芒。
這樣一個清秀的男生,混在流氓幫中做什麼?龔雅伶的目光打從放他身上的一刻便似被磁石攝着挪不開,只能困惑默想。
被書生如此直白的在傷口上撒了把鹽,大塊頭竟然沒發怒,反倒「噗哈」一聲就笑了出來:「操你媽,『一矢中的』?『中』你老母的逼!」那瘦弱男生聽了,瞇起秀氣的鳳眼,微微一笑又重新坐下。
全場氣氛因他一人的舉動而緩和起來。
龔雅伶目不轉睛盯着書生看,看他線條柔和的瓜子臉、直挺利落的鼻樑,還有簿且紅的兩片唇瓣。
她臉微微溫熱,直覺公子好美。
大模斯樣的凝視,叫他忽略也忽略不了,只好抬眼稍稍打量她一下。
目光徘徊她的臉須臾,又低下頭去看書,對接着要發生的事毫無興趣。
「妳有種啊。」大塊頭又開口,召回她的注意力。他臉上一個歪歪的笑容:「跟那些窩囊廢不同。要不這樣,妳加入我們,跟了我吧?」
不敢相信他竟喚婻婻他們窩囊廢,龔雅伶瞪着他意氣風發的嘴臉,氣得眼眶發燙:「你……不過是以大欺小的……一塊豬油糕!」
被爹娘護着大,她不會什麼髒字,罵起人來最狠也不過是「豬油糕」的等級。
但他聽了,眉還是挑了挑。
她忍着怯懦,續道:「我看你遇着比自己能打的也只會搖尾乞憐吧?憑什麼喚其他人窩囊?」她惱怒:「為婻婻報仇,就我一個姑娘也能你哭着求饒!」
「那我可真得拭目以待了。」他提着笑容,踏步向她進逼。
龔雅伶沉着小步小步的後退,直至背後「咚」的碰上一棵樹榦,慌張的左右顧盼。
他見狀,一手撐在樹榦上,放輕了嗓子:「無路可退了,快給我見識妳打算怎麼讓我哭着求饒。」他笑容落下,冰冷的臉龐攏向僵硬得一寸也動不上的龔雅伶:「快呀,否則可要輪我出手了。」
說着,左手已提到她面前,向她下顎伸去。
他指尖才觸上她下巴,她全身毛管倒豎,管不得三七廿一,抬起膝蓋用力撞在他要害。他頓時痛得眼冒金星,悲鳴一聲彎下身去。
乘他低頭的一瞬,她伸臂勒住他頸項,竭盡全力大喊:「跟婻婻道歉!」
怒氣拼着初次跟人打架的恐懼,她全身都在劇抖,看着他耳背漸因充血而發紅。
縱使她已出盡全力,他粗壯的手臂仍能提起伸向她。目睹粗大的指頭節節接近眼前,她真的怕了,奮力推他一把便閃身離開他的臂圈,拔腿朝來路跑回去。
真白痴!
怎會被單單一句「有種」就挑釁到了?
她迅速地拐彎轉下斜坡,剛才婻婻跪着的位置已空空如也,人已和蘇捷離開。
鬆一口氣之際,後領被誰一把揪住,緊勒了喉間幾乎沒把她嗆住。
她猛地回頭,目光接上文弱書生冷淡的淺棕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