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是越来越贪生的。

    纵使这夜星象太平,她也一刻不敢松弛地记录了星位,直到三更换班时才能松懈。

    她刚从司星楼走下来,便被两位宫人拦住,宫人对他们这些小吏的态度向来随意,今夜这两个人宫人却是神情严肃。

    怀容心里生出并不好的预感,其中一位宫人道:“沈郎君,且随我二人走一趟。”

    他们并未明说要怀容随他们去何处,怀容正欲询问,另一人从手中露出一只玉牌。

    匆忙一瞥,怀容胆战心惊。

    司天台在宫廷的最南角,离陛下的寝宫足足有半个宫廷的距离。

    怀容不是贵人,又是被私下传见,做不得辇车,只得跟着两个宫人一步步前行。

    深宫之深,似不见底的深渊,长乐宫亮着的灯火也显得寂寥。

    怀容第一次单独面圣,便是连呼吸都给忘记了。

    几尺之外坐着的那人,是连梁王都能杀死的人,何况她沈怀容。

    陛下仍有两行字未写完,他握笔疾书,未理会底下跪着的怀容,直到写完这两行字,合上奏疏,他又喝了口茶水,仰头在圣椅上闭目养身。

    怀容跪的有些疼痛。

    她偷偷抬头,见陛下似乎在圣椅上睡着了。

    朦胧的烛光令陛下看起来像隔着一层月光。

    怀容试图换个姿势,耳边忽传来一声:“朕醒着呢。”

    怀容吓得脑门扑通砸在地上,她惶恐地匍匐着:“陛下,小人知罪。”

    当年梁王送她去书塾,她在书塾里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惹百姓怒,乃为仕之罪。

    后来梁王送她入朝廷,她在宫里又学会一件事:惹陛下怒,乃为人之罪。

    怀容的表现与多数第一次面圣之人是相同的,皇帝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反应,长夜因此变得有趣了些。

    不过他心中疲乏,没空逗弄这怯懦失措的小吏。

    梁王身边人要么入狱被判死罪,要么自尽,沈怀容是唯一活人。

    怀容已经跪的身体僵直了,陛下仍没有任何示意。

    长乐宫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怀容觉得自己好似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

    皇帝熬过了困意,他重新铺展开一沓纸,提笔落字。

    “今日是皇叔的七七之日,他无儿无女,你既然受过他的恩惠,便替他守孝吧。”

    此后的长久以来,怀容都视此为她一生中最大的恩惠...她在梁王身旁,总是似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反倒是他死后,她却成了那个唯一能替他守丧之人。

    怀容心头忽涌上一股子悲伤来——自梁王去后的日子,她无时无刻不战战兢兢,怕自己也同梁王身旁的其他人,一纸圣谕,了解终身。直到此时此刻,这个世间至高无上之人亲自召见她,示意着她不再有性命之忧,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梁王去了。

    从今往后的路,都要怀容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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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vs女扮男装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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