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001

,怀容不知是不是该捂住耳朵。

    可她也不能真捂住耳朵。

    刘太师和陈太傅的话她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只好低着头,心里想她不看他们,就代表没把他们说的话给听进去。

    刘太师又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哪有不曾如此过。”

    陈太傅闻言颇为寒心,这些年陛下其实从来善待梁王、刘太师等一同西征之人,此番的确是梁王过错,在刘太师眼中,反倒所有的错都归结于陛下。

    他本想斥醒刘太师,又见刘太师老骥伏枥,壮志未存的样子,心有不忍,便道:“你我为人臣,只需尽忠职守,一次做好一件事便可。而陛下是所有人的陛下,万事都要权衡,都要做得出色,我等何能解陛下之忧?”

    怀容这天听了许多话。

    关于陛下的话,好的与不好的,她都听了许多,也想了许多,但最后记住的只有陈太傅这一句话。

    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他要做好的,何止是一件事?

    她同陈太傅一道离开。

    陈太傅的轿子在西巷,怀容走路回驿站,也要经过西巷。

    陈太傅是陛下的太傅,是朝中最位高权重之人,她一个司天台小吏,若不是因讨刘太师家小儿女的喜欢,哪有同陈太傅一同坐席的机会。

    陈太傅一头鹤发,身体却硬朗,他走得快,怀容都要小跑才跟得上他的步子。见怀容走得吃力,陈太傅便慢下步子来。

    怀容察觉,便对陈太傅道:“太傅大人不必迁就小辈。”

    陈太傅道:“梁王已去半月有余,你仍平安无事,想必陛下也是对你放心的。”

    陈太傅此言一出,怀容才察觉,今日她能出现在刘太师府中,原来根本不是因她得刘太师府中小儿女的喜爱。

    这是一场警示。

    “梁王纵该为千万人唾恨,但他是后生的恩人。当年有梁王举荐,怀容才可进得司天台。今梁王既犯得大错,怀容当兢兢业业,报效陛下同大齐百姓,愿以微薄之力,能抵梁王罪过之一二。”

    朝中和梁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不胜其数,偏偏她是那唯一一个被梁王直接举荐入仕之人,梁王犯事,她自逃不过干系。

    陈太傅在借刘太师之口警示她。

    梁王党羽,十有八九被杀被贬,怀容背景实在清白,挑不出任何错,才逃过一难。

    自然,她女扮男装入朝为官,若不把背景做清白些,每一步都是死路。

    梁王死了,护着怀容的那座山也倒了。

    其实怀容不过梁王千万颗棋子中最不起眼的一颗。

    当年怀容的父亲因贪腐入狱而畏罪自杀,梁王便是当年送她父亲入狱之人。怀容那时年纪小,她只知道梁王是害了她父亲之人,她拦住梁王的辇车,要他为父亲偿命。

    梁王是心胸宽广之人,自不会同她计较。他并未因怀容的冒犯而动怒,反而送怀容去了学堂。

    怀容那日回家,将此事告知母亲,母亲听罢,直道梁王是怀容的恩人。

    小小的怀容不知“恩”为何意,却也因母亲的叨念铭记于心。几年后母亲逝世,怀容学有所成,梁王正好需要个替他做事的人——以能力而言,怀容断然不是首选,但是怀容无牵无挂,梁王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依靠。对梁王而言,没人比怀容更听他的话。

    替梁王做事的人有千万,怀容只是小卒,甚至在她入朝后,还没能帮得上梁王,梁王便同陛下生了嫌隙。

    怀容离开刘太师府,回驿站睡了几个时辰,换上官服便入宫去值夜班。

    梁王死了,她既有着不见其状的哀伤,也有为自己前程的忐忑。

    她入宫之时,心想着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不过一死,反正她孑然一身,不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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