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怎么了,小东西,大过年的,闹什么脾气?”
他面上带笑,那笑却没达眼底。
颂音垂下长睫,想了想,撅起嘴说:“你不是说出门见客户么?怎么来这样早?也不叫我一起。”
看见曾成然表情的那一刻,她猛地想起,其实曾成然的脾气不算温和,惹恼他绝对没好处。
毕竟是十几岁就跑码头打天下的混混出身。
曾成然听她话带不满,语气却娇嗔,就笑了:“小孩脾气,大过年的,我还能在客户家里久坐么?这不是想着岳母这里没人管,怕下人不抵事,就过来看看缺什么不缺,谁知咱们夫妻想一块去了。”
颂音侧头拍掉他的手,起身端着盆子走到案板边将菜捞出来。
曾成然跟过去从后面掐着她的细腰做了个挺身的动作,“别忙了,陪我去躺躺?”
颂音被他撞得一趔趄,腹部怼上案板,案上的碗碟哐当震荡起来。
她窘得面红耳赤,忙用湿手去掰他的手:“放开!”
真不要脸!刚才从我妈床上下来,又来招惹我!
不过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曾成然头次听她语气这样激愤地拒绝自己,先是一恼,后又想,她面皮薄,在娘家如此太过刺激,反应大也没什么奇怪的,便吻了吻她的后颈,笑说:“好好好,听太太的。”
他松了手,退后一步,打量完厨房,道:“说真的,不要忙了,我都订好饭店了,晚上饿不着你们娘俩。”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他竟笑了。
他那个笑不是好笑,又坏又痞,还有点邪。
颂音往常见了并没意见,甚至还会脸红心跳,但因为今天撞见了丈夫的另一面,她再看这个笑,就觉得处处都不对劲。
膈应。
她尽量稳着心神收拾好菜,心平气和地说:“你订的菜不适合在这儿吃,这儿没暖气,只有火盆,菜吃不到一半,就得凉透了。家里有锅子,厨娘买了羊肉,晚上涮羊肉吃吧,暖和。”
曾成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太太一向很周到稳妥,但周到稳妥成这样,心里也就有点怜惜。
现在外面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还都花着父母的钱没心没肺地和男学生逛街恋爱呢。
他决定顺着她:“行,都听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