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多双鞋子,从成人到儿童,不一而足。
这应该是酒店主人一家的吧……
想必是因为顶层沦陷得最晚,这最后剩下的一家人既无法抵御袭来的丧尸,又不想接受被丧尸活活咬死的命运,这才选择从这里跳下去。
“俞越……我们别住这间房子了。换一间吧。”
即使身处末世已久,见过许多血腥场面,但看到那一列排得整整齐齐的大人小孩的鞋子,莫绯心里某个微小的按钮依旧被触动了,悲伤挣脱束缚汹涌而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自从末世来临,她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身处远方的亲人。
虽然她把自己控制得很好,几乎从来不去想这个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
作为最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又没有像她一样注射过疫苗,他们幸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好。”他并没有过多地安慰她,只是顺从地拉起她的手,向门口走去。
可在门口,他却忽然叹了口气,然后转身。
果然,她低着头,正在无声落泪。
那双桃花一样妩媚、笑起来弯弯如月的眼睛此时也已被泪水填满。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是谁说过,真正悲伤的眼泪是没有声音的呢?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她濡湿发红的眼角,擦掉泪痕。
然而,这似乎起了反作用,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俞越第一次露出无奈的神情,“姐姐,别哭。”
他俯下身,轻轻挽起她的手,像是在做某种郑重的承诺,低声道:“这不会是我们的结局。”
他的手很大,带着某种少年人特有的热度,把她的手完整地包在掌中。让人感到安定和温暖。
莫绯小声啜泣着,终于抬起头望着对面这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睛。
少年清澈而温柔的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几乎产生了眼前的人要低头吻下来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