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重重叠叠上蹿下跳,继而两眼一抹黑气血一翻腾,丹田一干瘪,就撅了过去。
醒来时我只见大师兄绷着一张脸拿着葫芦给我喂水,一张俊脸冷若冰霜,不像在喂水,倒像在给我灌毒药。
我挣扎着扒拉开他的手,央求道,大师兄,不若先找间客栈休息罢,法会开坛还早,再赶下去怕是要先给我开灵坛了。
大师兄沉吟了数秒,葫芦嘴儿依然怼在我的脸旁。他的长眉微蹙,寒星冷眸中射出两道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略略凝过,大抵是我的脸色太差,堪称惨烈,隐现驾鹤之势,他最终略微颔首,矜持道,好,那便找间客栈暂且休息,明天再赶路罢。
我大松一口气,便甩起膀子慢悠悠一路晃荡到附近村落里,找了家看着干净利落的客栈停当下来。天青色的布幡猎猎舞动,一个眼色极好的小二迎头窜出,一甩巾子搁肩头一搭眼还没抬起来便风风火火招呼道:“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招呼到一半看清了我俩,脸色霎时突变,“这是……林仙长!”
“林仙长啊!”小二情难自控,双膝发软,拽着林行止的袖子直挺挺就跪了下来。那“林仙长”三字喊来,哀婉凄厉惊心动魄,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炸一听还当是见到了什么奇妖厉鬼,骇得我险些拔了剑。
他这一叫不要紧,片刻后,众宾客像是全反应过来了一样,齐刷刷地将碗筷一掷纷纷抱拳拱手哭嚎道:“林仙长啊!”
不说我这种不场面的人了,我师兄都懵了,那张冷然如玉的面庞上漏出了一丝惊骇对着店里径自的跪倒一片的众人,竟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师兄能够受人如此敬重,我跟在身后是长了脸的,这一个个如饥似渴的盯着我师兄的美人脸,我是十分遗憾顶着门派的好名声不好放下架子来卖个看脸的门票钱的。
憾事啊憾事。
看这些人不是第一次见我师兄的熟络架势,我凑到大师兄耳边悄声问,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你之前可是救助过?
我师兄到底是见过了无数大场面的人,已然改换作一派云淡风轻的面无表情了,只对我默然摆了摆手,转向众人朗声道:“各位快请起,贵地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就近的扶起离自己最近的店小二问道:“店家认识我?林某可曾……”
不等他问完,那小二便痛哭出声:“林仙长,林仙长救命啊!想前次庄子的猪被那河妖吃了,便多亏了您老人家解救,哪曾想这妖孽竟卷土重来!今次又在城外河里作腾哪!您老人家慈悲为怀,定要救救俺们庄子啊!"小二涕泪交泗,情到恸处更是一阵哽咽,"镇东头张寡妇的小儿子——可怜那娃娃,就生被那畜牲给掳走啦!唉,作孽呦……张寡妇那眼哪都要哭瞎了……您要是不管,恐怕俺们庄子的这些人……”
小二说着又要跪下给我师兄磕头,大堂上的跪倒一地的人也附和着一起求救起来。
我师兄眉头一锁,沉吟道:"那小儿现今何在?"
若是吃了人那性质便大不一样了。
小二便连连唉叹,"回是回来了,就是疯疯癫癫的——唉,作孽呦……"
"不知那小童……或可一见?"
"唉这可不好办哪恩公,那张寡妇怕得紧,白日里也大门禁闭,不知会不会应门……"
我听来听去,踅摸着怕不是个嘴巴挑的妖怪,嫌人不对口味,又给吐了回来。
也得亏这妖怪挑食,只吃牲畜那便好办多了。
我拿胳膊肘拐拐师兄,问他,"师兄以为是否可以再收它一回?"却见他凝眉沉思半晌,转身踏出,看了看店门的招牌。面色又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