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下

那些个疯魔般痴迷的,不光是她娇艳欲滴容貌,与她交谈更令人莫名心绪平和。

    我还有客等着,这位姑娘,让小松带你去后院我房里等几个时辰。阮咸含了片薄荷香叶润口,递给赵蕴几片,若不想睡,可用这些提提神。

    萍水相逢,这阮咸却颇有豪情侠气,腾出自己闺房给素昧平生之人过夜。

    小松铺好被衾,与赵蕴大致讲了讲阮咸生平,幼时室韦部族内讧,父母皆亡流离失所,她便被人牙子卖进金粟珠垂,故而是推己及人,每碰上走失或被拐卖的女子,总尽力帮帮。

    不过阮娘子大概是头一回,碰到你这般大还能走丢的。

    小松正值七八岁伶牙俐齿时,和那十一公主赵芙差不多,想到什么便不吐不快,直让赵蕴无地自容。

    赵蕴心道本是和简涬快快活活地逛夜市,哪知又闹得难堪境地,小松走了后便垂头丧气地等到天将拂晓,来人轻轻敲门道,客人,外头来车接您了。

    一夜未睡赵蕴小脸煞白,推开门竟是那一面之缘的玉箫,仅着单薄亵衣,松垮罩一件纱衫,人如出水芙蓉微沾晨露。

    再看她双唇肿红,发髻凌乱,赵蕴那脸色亦回温发热,忙将目光移开。

    倒教客人见笑了。玉箫拉紧衣襟,尴尬笑道,不知您与那简三公子,有何渊源?

    玉箫不是搬弄是非之人,不过简三公子就坐在一楼,指名说是来找身穿绿色胡服的少年。玉箫柔弱无骨地攀上赵蕴臂弯,领着她往前走,这金粟珠垂,不好与阮娘子抢客,玉箫是有个不情之请。

    呜你的胸挨到了啊,太大一团了

    赵蕴欲诉无门,想挣开她又被玉箫攥住,只得哭丧着脸问她道,什么忙?

    玉箫曾与简三公子结缘,有一物盼您能转交给他。与他说,妾不贪求荣华富贵,只望余生能有个清净日子。玉箫说完便双目盈泪,旁若无人地嘤嘤哭泣起来。

    而赵蕴如遭晴天霹雳,任她哭了半晌,手里接过那信物看也不看,便冲进了前庭,简涬正烦躁地原地打转。

    阿蕴!总算见到赵蕴完好无损,简涬情急之下一把拥住她,念念有词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蕴却不领情,像小猪拱在烂泥地里似的不安分,使出吃奶的劲,总算脱离简涬怀抱,又气又恨,将手中物猛掷他身上,我自然没事,你的事在这儿呢。

    言毕她便快步先上了车驾,这一出行云流水的使性子摔东西,倒让简涬愣了愣,低头看那滚落于地的双喜牡丹玉梳,齿断了三两根,翻到另一面刻着一娟秀小字萧。

    这才如拨云见月,真相大白。

    简涬妥帖收好玉梳,吩咐车夫挑小路回简府,猫着腰进了车辇内,赵蕴缩在角落里正变身河豚,他面上无甚波澜,心下却冒出点甜味来,生气了?

    我没生气,你别过来。赵蕴开口,已带三分哭腔,简涬知她赌气,便一点点挪到她身旁,你是误会我与金粟珠垂的玉箫?

    赵蕴头撇过去不搭理他,简涬接着解释道,她与我母亲是旧识,二十年前她曾是醉春风里柳絮的贴身婢子,后来醉春风店被盘了,又开了这金粟珠垂。我找詹瑞吃酒时,曾遇到过她。

    然后你便和她情投意合,许她荣华富贵吗赵蕴推开他手,径自用手背擦泪,我又不是容不下她,你早与我说了不行,我就是容不下她!

    曾有一室韦王族想娶她,但她不想远嫁,亦不想一辈子脱不了罪籍。故而想求我替她想想法子。

    简涬见她嘴撅得能挂油壶,已是默不作声,断线泪珠不带停地滚落,拽过她手软言好语道,别生气了,我只喜欢阿蕴,只与你情投意合。

    你才没有赵蕴倒不是蛮不讲理,先前怒气冲头,眼下听他不像在现编故事,仍带哽咽道,你明明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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