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团血红色混在一起,瞳孔仿佛被灼烧似的刺痛不止,她回到床上把自己藏在薄被里。可是,她一点都没有安心下来,反而越来越不安。生理期的疼痛像潮水将嘉斯汀淹没。
一连好几天,她都只在护理室外看见过埃里克西娅挽起袖子在为奄奄一息的马匹救治,操作娴熟无比,全程神情沉静,俯下身观察时短发垂落在肩头,侧脸有种洒脱利落的漂亮,但她们没有目光交流。
亚德利安说,她的姐姐毕业后一定是非常成功的兽医。
一直以来,这位同性恋室友都很照顾她的情绪,在察觉到嘉斯汀不冷不热的态度后,也不会再提及这件事。
当然不仅仅只有亚德利安这么想,很多一年生也都这么认为。对于高年级的那些学生,他们总会怀揣莫名的敬意,不过也可能是被入学时那震撼人心的仪式给驯服了。嘉斯汀想起那袋肉,它的气味,它的去向,它所带来的连环效应。
而全部的全部,都来源于埃里克西娅。嘉斯汀不知该怎么形容,但她莫名对于姐姐产生了类似于畏惧的情绪。她想要暂时远离这种情绪就只能远离埃里克西娅。
所以更多的时候,嘉斯汀和亚德利安在一起学习和吃饭。
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把目光投向食堂里的动物肝脏、肉饼,实验室里的解剖物,甚至是玻璃罐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标本。注意力被那些东西吸引以后,嘉斯汀觉得解剖科教授对于自己的偏见也不再重要。
但她依旧会为自己辩解。
“不管您相不相信,但的确是他作弊,是他抄袭我的答案,教授。”说完,嘉斯汀又听了将近十分钟对方的好学生坏学生言论,对于好学生成绩太好会淘汰掉坏学生、以至于排挤未来有可能的顶尖兽医这种话,纯粹是废话。
嘉斯汀认为教授只是在为讨厌她找借口。
在教授滔滔不绝时,嘉斯汀无意识地用指尖圈弄长发,送到嘴里咬,这几乎成为她这两天的习惯性动作。然后她若无其事地前往下一门课程的报告厅,坐下,听课,做笔记,取得好成绩。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
又是派对,抱着放松心情的念头,嘉斯汀换上了姐姐送的那件墨绿色的裙子,外搭一件不伦不类的白大褂和破腰带,连亚德利安也忍不住感叹她的衣品实在不怎么样。
“我不在乎这些。”嘉斯汀端着一小杯饮料,走入了人群。下一秒,身边的亚德利安就被另一个黑发碧眼的小伙子勾搭到角落湿吻。派对中每个人荷尔蒙浓郁地仿佛可以远距离搭讪每个路过的异性同性,反正没人知道谁是谁,不是么?
视线划过室友那个角落,两个小伙子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嘉斯汀顿了顿,移开。
她边走边看,一眼瞥见了在舞池中央扭动腰肢的埃里克西娅。几个男孩和女孩子围在她身边嬉笑。嘉斯汀见到姐姐将短发绑起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雪白明媚的面容,喧哗的人声与摇滚乐响彻整个房间,她跟着节奏晃动着头和视线。下一瞬间,她在彩灯照耀中格外明亮的眸光,投向了自己。
嘉斯汀心跳快要停止。
女人微笑着转身,高高地抬起手臂,朝这边使劲挥了一下。
*
埃里克西娅剪短发这件事,是在父母亲反复劝阻下依旧坚持执行的,那时埃里克西娅刚刚步入中学。记忆中姐姐留长发的模样其实非常漂亮,嘉斯汀那时还只是个小学生当中比较听话的小屁孩而已,她不能理解姐姐的大多数行为。
即便如此,面对父亲和母亲惋惜不已、嘉斯汀茫然的目光,埃里克西娅还是踩上小椅子,对着镜子咔嚓几声就剪去了留到后背一半长度的长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之后,除了在相册中可以翻到姐姐长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