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从王映月的床边起来,王映月一把抓住他:“桓儿?”
柔嘉跟着他起来,来到他身侧。李承瑛将她的手拿开,道:“妈妈还是叫医生看看,也叫我放心。”
王映月道:“那我也不要他看!”
柔嘉道:“江太医是圣手,夫人莫非信不过?”
王映月道:“我不是信不过太医,我是信不过娘娘你!”
李承瑛揉了揉额头道:“妈妈!”
柔嘉道:“夫人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一片好心,倒叫夫人误会了吗?江太医,给夫人看看——”
江太医又犹豫,不敢上前,王映月一把甩脱他,她的力气很大,那江太医猝不及防之间磕到了床边的小案,李承瑛放在案上的一碗粥就这样顺着他的脑袋流了下来。
李承瑛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不发一言。柔嘉抬头看他,只看见他微抿的唇,显然是很不开心。
王映月道:“桓儿,你叫他走!”
李承瑛深吸一口气,挥挥手道:“江医生辛苦了,下去洗漱吧。”他走了几步,到王映月身边,后者兀自气愤不平,指着她喊道:“朱柔嘉!”
柔嘉第一回被人连名带姓地喊,倒有些新奇。
李承瑛抬手,把她的手收回去,轻轻抚她的背:“妈妈,妈妈,消消气。”
“——若不是我,你岂能当得上这个皇后!”王映月道。
柔嘉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她:“我当皇后是陛下求娶,与夫人何干?”
王映月冷笑道:“谁不知你是——”
“妈妈!”李承瑛打断她,“你也火气太旺了吧。”
王映月在李承瑛这里,也未曾受过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待遇,只道:“桓儿,你也帮着她?”
柔嘉道:“夫人今日着婢女来见陛下,说夫人摔伤,我心想陛下也不是神医,如何会医病,便叫太医前来,岂料夫人不敬我在先,殴打太医在后,如今——”
李承瑛抬手道:“皇后,你也少说几句。”
听到这个口气,柔嘉也知道,李承瑛的态度了,她微微垂下眼,拿帕子沾了眼角的湿泪:“陛下敬重夫人,我也久慕夫人嘉名,谁能曾想到今日?”
李承瑛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柔嘉便站起身来,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李承瑛,李承瑛看了她一眼,便转过眼去。
“妈妈,你不该这么说她。”李承瑛道,“归根到底,她为你请太医而已。”
王映月看柔嘉走了,喃喃道:“桓儿——”
“嗯?”
“我老了,也不中用了,你会要我走吗?”
其实这个问题,王映月问过他很多次,第一次打伤太监的时候,第一次驱逐宫女的时候,第一次报复仇人的时候——千刀凌迟,碎尸万段。
她都会这样问。
李承瑛看向地砖上,静静躺着一块手帕,手帕边上一朵海棠花开,上面有点点泪痕,仿佛海棠经雨,霜打芭蕉。
他说:“妈妈,不会的,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要你走的。”
可是他分明想起柔嘉的脸,灯火烛光底下,她的样子。
真真——她说——真切的真。
陛下可以告诉我,您叫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