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个垫子,我都不用睡床。”
蒋诚说:“那你找找看柜子里有没有多余的床垫。”
蒋诚没待多久就从宿舍里出来,跟蒋青说要急着赶回实验室写报告,让她空下来一个人在宿舍里不要出去。
他捂着胃站在实验楼前面,给宋珊珊打电话。打了一次,被对面挂了,于是又打了一次。
宋珊珊冷冰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蒋诚,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蒋诚叹一口气:“珊珊,或许我们应该冷静地聊一聊。”
“有什么好聊的。”宋珊珊讥讽地笑着,“蒋诚,你脑子有病。你不应该找我聊,我建议你去找心理医生,或是警察。”
宋珊珊说完便把电话给挂了。
蒋诚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心里一片茫然。
他得了病,就像宋珊珊说的那样。这个毛病伴随着他长大,跟随着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大人,是他心底最深处的一块心病。
他知道怎么样才能治好这个毛病,但是他不想治,因此这病无药可医。
蒋诚下午去家具店里买了一块床垫,蒋青没在宿舍里找到多余的床垫,打电话让他去买块新的带回家。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宿舍的墙壁不隔音,卫生间里一开莲蓬头洗澡,客厅里就听得特清楚,连水滴滴在陶瓷地砖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蒋青洗澡特别喜欢唱歌,唱歌也就算了,还要唱跑调。
蒋诚也是服了她了,用蓝牙耳机外放了正版的《我的歌声里》,盖过了她荒腔走调的歌喉。
蒋青洗完澡出来有点尴尬,她到蒋诚房间第一天就鸠占鹊巢,甚至还洗了头。
她和蒋诚在曲婉婷的歌声里四目相对,彼此都不是很自在。
蒋青说:“我以为你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蒋诚拆开家具店的塑料包装,开始往地上铺床垫。
“我随便挑的,你过来试试。”
他不敢看蒋青的眼睛。
蒋青走过来,人往床垫上一躺,翻过来再滚过去,口中发出快乐的叫声。
有时蒋诚觉得蒋青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屁大点事就乐得要死,给点糖就张嘴叫人爸爸。
黑色的毛巾被她圈起来裹在头上,裹成一个埃及艳后的造型,有一撮小紫毛从毛巾缝里翘起来,看得蒋诚很想伸手帮她撸平。
他手伸到一半才发觉这举动有多不合时宜,中途急刹车,转去捂他的嘴。
蒋诚捂住嘴重重咳嗽了声。
蒋青转过身来看他:“哥,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我就是喉咙有点痒。”蒋诚摸了下鼻子,“我先去洗个澡。柜子里有被子,你拿条新的出来。需要什么再问。”
蒋青点点头。
进了浴室,洗手台上的玻璃还蒙着一层未消去的雾气,房间里到处都是蒋青的气味,蒋青的牙刷,和蒋青的内衣。
蒋诚放任他无从遁形的视线往旁边移,移到一只半旧的竹篓,竹篓里面放着洗完澡换下来的脏衣服。
他伸出手,从竹篓里挑出一件hello kitty的T恤衫,将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蒋诚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