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武国公侧妃,一个美艳的回鹘女子,出于求生的本能正在拼命挣扎着。武国公身后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一壶酒走上前去,掰开女子的嘴,硬生生往里灌了进去。女子的口中不断呛出清冽的酒液,呛着呛着,酒液逐渐变得黑红粘稠,从她的七窍之中流了出来。
“阿娘!”岚烟吓呆了,胡乱爬上去抱住自己的母亲,用袖子慌忙擦掉她脸上的血迹,觉得擦干净了她母亲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只是怎么擦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黑血不停地从她口中溢出,直到她瞪大眼睛,停下了挣扎,僵硬地死在自己女儿怀中。
那天开始,岚烟终于知道什么是死亡了。这个场景在她意识中也慢慢变得模糊,她闭上眼等待着命运,最后一丝神智也消散了。
“怎么不动了?”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
“不会是死了吧?”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都停下了手里的竹条,仔细一看,竹条上无一不沾满了鲜血。这时,为首那个婢女主动说:“去打盆凉水来!刚刚还在那活蹦乱跳的,装什么死呢。”
冰冷的水从头顶上倒下,躺在血泊里的人一动不动,引起周围人一阵惊叫。
婢女那假作冷静的表情也出现一丝慌乱,难不成真的弄出人命了?她扔下手里竹条,抬头看了看外面,估计君雁初还和自家主子在扬州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几个人一合计道:“把她丢到外头竹林里吧,主子问起来就说她自己要跑的,跟我们都没关系。”
说罢,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抬了起来。
江南春日初崭一角,在这呵气成霜的天气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氤氲水汽将竹叶濡湿,沿着叶脉一路滴落在地里。
岚烟被寒气冻醒,眼前一片水雾,什么也看不清,有雨水丝丝凉凉从她脸颊上滑落下来,像是上天在流泪一般。好在她习过武,重伤之下还能有一口气吊着生命,维持她不那么快死去。只是像现在这样躺着,她根本没力气再起来一点点,抑或是发出任何声音,死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咳出一口血,死了也好,影鸦从不培养怕死之徒。只是她那两个哥哥或许还在家里等着她回来吧,苏青冥在影鸦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君雁初…那些人的脸走马观花地从她眼前一一掠过,她的眼角凝起一滴泪水,和雨水立刻融作一道。
当君雁初站在鲜血和雨水汇集在一起的水流中,看着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子时,眼神透出从所未有的寒意,连为他打着伞的芳菲也不免背后发凉,小心地凑身说道:“轿子已经备好了。”
他沉沉地应了一声,俯下身,仿佛手中是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般,温柔小心地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抱了起来。她原本的白衣被血和泥泞浸染得不成样子,那张明艳照人,总是害羞的小脸此刻血色尽失,如果不是还有温度,还以为已经是具尸体了。
回到听竹楼,芳菲早已安排好几名医师在门外等候。众人见到君雁初那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对着昏迷不醒的岚烟也是为难起来。其中一名年长些的,鼓起勇气扛着那可怕的目光为岚烟诊了脉,细细思忖一番后,才敢下结论说:“这姑娘命格很硬,尚有一息在。”
“有劳各位了。”君雁初再望一眼床上的岚烟,走出门去。芳菲在门前唯唯诺诺地行礼道:“主子,闻翠阁的小娘子说想见您一面。”
“告诉她不必再见了,明日一早就让她启程回去。”他的眼中黑若浓墨,不见半分光泽,“记得把她那些婢女留下。”
白露最终还是心灰意冷地在清昼中坐着马车黯然离去,临走前也没能再见上君雁初一面。飞向观青轩的信件如同京城的大雪一般只见多不见少,只不过送信的人改成了小扁。他路过听竹楼时,总忍不住抬头往二层看上一眼,好像那娇俏的姑娘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