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紧到了极点,开始专心地躲避着他无孔不入的攻击。不知为什么,身体的动作开始游刃有余起来,她竟然能在无数残影中看清他的出拳出掌,从而以柔化刚,全数避开化解。王腾的拳头像是全打在了棉花上,只不过他依然冷静沉着,终于找到一丝机会虚晃一招,重掌如山劈在她的左肩上。
岚烟的左肩还没好,这一下把她疼得脸色都白了。然而她在巨大的疼痛之中同时也看到了王腾的空门大开,孤注一掷将内劲灌注到右手,狠狠打在他的腰上。没想到他的身躯坚硬如同铁锭一般,在她倾尽全力的一掌下分纹不动。
王腾此刻停了下来,收回方才一身劲气,拢手稳健说:“已经可以了。”
“好。你退下吧。”君雁初走上前来,一手握住岚烟发抖的肩膀,颔首含笑,“你能寻到他的破绽,比刚刚入宅时长进不少。”
岚烟顿时明白他的用意,这是让她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毕竟她不能仅仅靠自己嗅觉永远做一只缩头乌龟,而在盈月丹和之前的修养下,她的能力已经足以正面对抗危险了。对君雁初的感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又或者说,原先就是极为复杂,只是她从昨夜开始只拿恨意来蒙蔽自己,不停地暗示自己她恨透了这个人,此刻这伪装的外衣终于剥落了下来。
只是她方才明明使出了全力,却也难以撼动王腾分毫,更别说深不可测的君雁初。她抬起头望向他,原先死寂的眼眸慢慢映出光泽,注满了坚韧和通透,清澈而明亮。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怎么可能因为一次任务失败而驻足。
月明星稀的夜里,观青轩依然灯火通明。
君雁初侧颜英挺,刀刻般的嘴唇抿作一条直线,墨眸微动,专注认真地凝视着手中的记录,若有所思。而门外,岚烟斜倚在廊外红漆栏杆上,肩上松松搭一件藕色披帛,面容好似皎月,肤色细腻胜雪,一头长发随意倾泻下来,手里拿着银篦子一边篦着,一边悄悄看向房里浸染在柔和烛光中的那个人。
虽说她经历白天一战,不再像昨天那么绝望心死,但也不和君雁初上演什么主仆戏码了。好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丝毫不限制她的行动,她也因而开始随心所欲。细腿跨过栏杆,借着身体柔韧轻盈,将半个身子都悬到空中,两条腿晃来晃去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下午被他点明了心灯,忽然就不那么渴望逃走了。反正左右也跑不掉,索性先忘掉外面一切,乖乖呆在他身边,翅膀硬些了再离开。
不经意往下一瞥,岚烟突然看到假山后有一个黑影迅速隐没在黑暗中。正想潜心感受四周气息,身后一股力量猛然按下她的身子,几乎是同时,一枚金镖嗡的一声从她头顶上飞过,牢牢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她呼吸一下慌乱起来,不安地望向背后的君雁初,用眼神紧张地询问着。他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抬手隔空熄灭房中烛火,于黑暗中隐没二人影子。
岚烟心下了然,刚刚楼下那道黑影定是个高手,离得这么近却能匿住气息,让她一时没有察觉到。月纱笼罩之下,宅里幽静一片。最近真是好不热闹,各路细作齐聚这扬州城外的小宅邸里,此唱彼和不肯罢休。君雁初拥她贴在自己胸前,一手护住她免得遭遇偷袭,快速静步向假山下而去。
楼下不见人影,连半分气息都没有。岚烟朝他疑惑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人。转念忽而灵光一闪,听竹楼后囚房里还关着那刺客,现在此人来势汹汹,加上想到贤王是个狠戾毒辣,绝不放过的角色,多半是他派来灭口昨日刺客,以永绝后患的!君雁初很快也反应过来,两人相视的同时也对上了口型:贤王!
君雁初扬唇一笑,水墨画般的眉宇间展露一丝柔和,见到他这般温柔神情,岚烟的呼吸一滞,心中无数绮丽花朵飒飒盛开。两人像是互通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