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惊,迟疑道:“当时我见过她母子蛊发作,也不至于吐血成这样。你脉象紊乱,除了毒蛊像是还有燥热之毒在体内。可是还服了什么至热药物?”
“我一见到岚烟……”苏青冥掩口抑制住喉咙间涌来的血意,顿了顿道,“甚至只是想到她,就会剧痛难耐,咳血不止。所以用了一味赤尾毒压下母子蛊毒性,不至于和她一起的时候失了态。”
棠千结的眼神晦暗不明,怅然道:“你可真是不要自己的身子了,就不怕等不到那一天吗?”
昌荣殿寝宫里,深夜时分仍是灯火通明。其姝郡主在变盲之后,总要叫宫人把房里灯一盏不落地点亮,把房间里照得宛如白昼。
岚烟坐在其姝床边的圆凳上,正照着书籍生硬地给她讲神话故事。其实她只知道打打杀杀和怎么逃跑,对这些天马行空的神话也只是一知半解,讲得照本宣科,毫无感情。
只穿了一件寢衣的其姝托着下巴,双眼微合,听得认真又安静,唇边始终挂着温柔和淑的笑意,好像她讲的是什么精彩至极的故事一样。
这几天,其姝的状态好了很多,乖巧懂事不再哭闹,倒是把昌荣长公主心疼得哭泣不止,罚得两个尚药局奉御都丢了一年的俸禄。
岚烟好不容易讲完一个故事,把书合上,拿了水来想润润嗓子,其姝忽然好奇道;“绿橘,这几日时将军有没有来过?”
一口水咽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岚烟顺了顺气,左右思量一番,选了个折中的说法:“这两日尚还没有,指不定明日就来了。郡主安心就是。”
其姝笑了笑:“我听说时将军马上要去幽州了,近日兴许疲于奔命,等我眼睛好了,应该是我去看他才对。”
岚烟的心里又难受起来,很多画面从脑海中飞快闪过,又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其姝悠悠抬起一条手臂,岚烟知道她要睡下了,上前扶着她慢慢躺下。拉上床幔的时候,她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奇怪了,近日我总像是能听到千结的声音一般,现下又听不见了。”
岚烟动作一滞。其姝的感觉准确敏锐,猜得不错,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柔声哄了其姝睡下,慢慢退开床榻。
一枚小石子忽然从后面轻轻打到她的肩上。一回头,看到那道倩影正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对着岚烟勾勾手,召她过去。
“我查到了。”
在空空荡荡的宫前平地上,棠千结激动地对她说:“傀儡蛊的蛊盅有人动过,而且我记得一向是有两只,现下只有一只了。”
“这事果真凑巧,影鸦总署少了一只傀儡蛊,其姝郡主症状又正好像极了傀儡蛊。”岚烟蹙眉,“我先向苏大人汇报吧,事关重大,必须赶紧把那只傀儡蛊的去向找到。”
听到苏大人三字,棠千结眼神复杂起来,犹豫着说:“其实我这次回去见过苏青冥了。”
“苏大人如何?”岚烟亮了眼睛,急忙问道。
“还是那块旁人勿进的榆木疙瘩。”棠千结没好气地说,斟酌一番又道,“不过他身子……挺好,就是有点气虚。我且给你副药方,你照方抓来药,煎作药汤给他喝下,对他身体大有裨益。”
这是棠千结研制了好久的方子,确实能压制母子蛊的毒性。其实当时在影鸦总署,棠千结想直接给苏青冥,但想到他多半不会取纳,索性给岚烟算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了过去。岚烟立刻如获至宝地接过,感动得抱住她不放手:“棠千结姐姐太好了!以后在影鸦有什么要帮的尽管找我!”
“罢了罢了,我堂堂渡鸦也不需要什么帮忙。”棠千结心领了她的心意,嘴里却还是不肯饶人,又复严肃道,“这其中几味药都是珍贵药材,尚药局要供着皇上和娘娘们的,我拿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