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深更半夜喊个什么劲儿哪!”
点翠只能背过身去,自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银瓶儿姐姐,你快些吧,大奶奶半夜起了身边不能没人的……”
撩水声哗啦啦地响起,银瓶儿就看着自己肉户上沾的那星点白精让整盆水浊起来,她拿了毛巾擦擦,动作轻得怕让本就肿胖的那处疼了,声音却泼辣辣的,“你差睡那小半个钟头呀!不等我过去就跑回来,大奶奶若抓住我不上工,你等着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这小蹄子!”
她走路都叉着腿像只螃蟹,都怪薛轻轻入得太狠,呸,银瓶儿啐了一口,脔起人来那狼劲儿还叫什么轻轻,她走近仍背着身的点翠,却眼尖地发觉这丫头手正捂着后摆,仔细看了,那绿林子里竟是有条裂缝。
“啧!怪不得!”银瓶儿拍起手来,一双丹凤三角眼吊得高高的,颧骨也跟着粉凝抬起,她拿肩去顶小她两岁羞答答的点翠,“紧赶慢赶着回屋来,竟是教男人撕了裙子干起来啦!”
点翠不敢咕哝,只抬眼央着望她,“好姐姐……”
银瓶儿去捏她春情未消的一张脸,“哎,可别教大奶奶晓得了,咱们两个贴身用的人竟都背着她偷汉,这小寡妇知道了不得厥过去。”她背地里对大奶奶总是调笑,可忠心也是说一不二的,“是哪个孟浪的?我可听说今儿大少爷回了——”
“姐姐莫讲了。”点翠低着头往床上坐去,嘴上催促着,“我给姐姐在大奶奶梳妆镜后留了点心。”
“算你识相!”银瓶儿白她一眼,对着铜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让它们像在床上摇晃时那样蓬乱,她腰极细,又天生爱扭,走出去时像刚化人形的青蛇,因脚步为方才欢爱虚浮着。
走近大奶奶屋银瓶儿才谨慎起来,恢复了低首疾步的走姿,结果她只顾着赶路,却不成想冒失地撞上个人,胸膛硬邦邦的,“哎哟!”
她龇牙捂着前额,心说整个周家都知她是大丫鬟,普通下人见了都得叫一声“姐姐”,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你这……”她抬头去看,结果那人让她没了声儿。
是二少爷。
银瓶儿立即低头去瞅自己脚尖,也顾不得去想这深夜里二少爷跑来主母屋头是做什么,“二少爷,是银瓶儿不看路,您多待见。”
周移礼平日里总绵实笑着,下人们都说这个亲姆妈早早去了的二少爷是最好伺候的主子,可银瓶儿却看见他如今脸色冷冷的,像吃了一斤冰坨子,窗格棱子的影子使他明暗交替着,打量着自己,“大奶奶叫了半天渴,要用茶了,你这大丫鬟是怎么主事的?屋里小丫头呢?”
银瓶儿从未见过二少爷这样讲话,只胆寒地哆嗦起来,“我……我刚刚回屋拿东西了,夜里大奶奶不让小丫头伺候的。”
周移礼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声了,只对她摆摆手,像是驱赶什么猫儿狗儿似的,“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奉茶。”
银瓶儿没命似地往屋那边跑,还好推门时还没吓到将周家大丫鬟的礼数忘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