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



    “随时。”薛窍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人暗中窥伺一般,许是这逼仄的小房子难容纳足足四具仿生人,他这样安慰自己。

    “常暗一开始,风暴就不远了。”强度十年一遇级别的宇宙风暴,甚至有说法称这次直追天喋,按照年份命名的规则,这一次的,应该叫盘蜃。

    祁曜问,“会让黥徒发疯的那个风暴?”

    “谁能定义什么样算疯?”薛窍反问,“假如全世界都告诉你你要疯了,你自己也觉得自己要疯了,那么接下来你要做的无论什么事,都会被冠上疯狂的名义。”

    薛窍这个人很少说出这么尖锐的话,祁曜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脑子里隐隐生出一个念头,只是那念头太模糊闪走得又快。

    “你准备了这么久,防的不是盘蜃。”还有什么比即将到来的风暴更可怕,答案呼之欲出。

    “你可能不知道,每次风暴期间,要塞都会缩减对瑕砾洲的食物配给,常暗期的黥徒不配享有人造的太阳光源,黑暗和饥饿会侵吞他们最后的理智,迫着他们相杀,那些死了的,就算作黥徒因风暴发疯同类厮杀的证明。”

    祁曜不说话了。

    她的指沿着才刚扣合的仿生人的颅骨接缝一寸寸抚过,那冰冷的触感伴着逐渐理清的思绪,然后她的指停住了。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你这么做吧。”祁曜想了一下,又道,“跟圣裁……不,跟神飨教会有关。难不成他们还想在瑕砾洲再来一次圣裁?”

    薛窍这个人其实很容易看懂,最是狡猾惜命的家伙,哪怕瑕砾洲接下来真如他所说的陷入饥饿与杀戮,也不足以威胁他的性命,换言之,能让薛窍这个滑头选择鱼死网破,说明他被逼到生死存亡,不得不战的境地。

    “不,恰恰相反,是有人希望瑕砾洲发生暴动,好让他们"不得不"展开圣裁。”

    判断的依据很简单,从前只是缩减的食物配额,就在这两天彻底被切断,薛窍冷声道,“有人已经不需要黥徒的廉价劳力了,就像你所看到的,同样的事仿生人能做的更好,几百万的黥徒,对他们来说只是麻烦罢了。”

    祁曜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瑕砾洲有几百万黥徒,切断食物,还能撑多久?”

    “不需要撑多久,”薛窍眼里头一次浮出如此浓重的阴冷,“有人希望咱们疯,那就疯给他们看。”

    他忽然凑近祁曜近前,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怀着爱怜轻柔,“养好病,我给你留着观战的特等席。”

    薛窍走了,带走挤在屋里的三具仿生人,带走附影,也带走片刻前还存在屋子里的吵闹鲜活气息。

    祁曜低着头思考,无意识把玩着一把小锉刀,这是她来瑕砾洲之后才养成的习惯,灯光打在鲜少出门而益发苍白的脸上,这一刻她在想什么已无从得知。

    “特等席?是拉你做免费劳力的说辞吧。”霍荧现出身来,过了这么久,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体温烘干,斜靠在床头,衣衫凌乱媚眼如丝,祁曜只扫了他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她在霍荧面前懒得伪装,冷淡地反问,“而且,你有什么嘲笑他的资格?”

    只稍加思考,就发觉霍荧的说辞未免太难自圆其说,一个身手如此高明的家伙,谁能逼他想不开自废双手,以至于不得不寄身在瑕砾洲,过着暗娼似的屈辱生活?倘若真如这人所说,那他就是世间一等一的傻子。

    霍荧是傻子吗?

    答案是否。

    这家伙极擅长插科打诨,话语间真真假假,比薛窍还不可信百倍。从一开始他的接近就太刻意,天降高人传授武艺无私奉献,这戏码骗骗小孩子还可以,可骗不了她。要知道,就连晷这等拟人思维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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