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冷忽热。
捉摸不定。
每一句话都像撩拨在她的心弦上。
周末自然还是去了。
谢昀订了河边的座位。
四人位的卡座很宽敞,木栏杆外就是运河。
天尚未黑,游船从河面上慢悠悠开过,搅动起层层涟漪。
两岸树木深绿,夕阳的一抹倒影浸在河水里,让这个夜晚染上了暧昧的粉红色。
谢昀一只胳膊架在栏杆上,侧过身看她。
因为喝了一点酒,他的眼梢有点泛红,眼睛里饱含深意。
李君亭微微一笑,跟他在一起,就是不说话,也觉得很好。
她看向他的手。
谢昀的手很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匀称。
这是一双受过良好教育的手。
这还是一双,没有干过任何体力劳动的手。
她向往着这样的男人。
天黑以后,谢昀招手买单,两人走出餐厅,并肩走进了旁边的运河公园。
散步只是前戏。
下一步做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今晚邵雨轮值。
陈扬周末偶尔会回乡下,每次回来,惯例要到派出所里找邵雨玩。
他们是初中同学,后来邵雨没考上高中,去读了大专,又去当兵。
陈扬则一路按部就班,念了高中,上了大学。他学的法律,考到了律师证,后来又考上了检察院的公务员。
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邵雨开巡逻车出去,陈扬就坐副驾,跟他一起插科打诨解解闷。
车子开到两镇之间的交界处,邵雨正准备掉头回去。
还是陈扬眼尖,指着他那面窗外笑道,“瞧,车震呢!”
邵雨望过去,一辆黑色的本田摇晃地正剧烈。
他也不是第一次巡逻了,乡野空旷,这种事挺常见的。只要不扰民不闹得太难看,他们也管不着。
然而没等他动作,陈扬已经恶作剧地重重按下喇叭。
“滴——”一声长鸣,在寂静的深夜尤为清晰尖锐。
摇晃的车身骤然暂停。
陈扬笑得在座椅上打跌。
邵雨摇头失笑。
也不知道他这个性格在检察院怎么混的。
绕了一圈再返回去,邵雨把车停在大桥下的夜宵摊前。
陈扬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他一支。
邵雨摆手。
“还没同流合污啊,”陈扬笑道,“我不如你,已经被内部侵蚀了。”
邵雨皱皱眉,“你要真不想抽也没人能逼你。”
陈扬摇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见邵雨不说话,便问,“怎么了,有心事?”
邵雨沉默一下,问陈扬,“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后悔的事?”
“那可多了去了,”陈扬说,“后悔的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就都算不上特别后悔了。
邵雨顿了下,说:“我很后悔当年中考没好好考。”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邵雨第一次说起这件事,至少跟他是第一次说。
陈扬收起玩笑的口吻,徐徐吐出一口烟雾。
“你不也是被家里给影响了嘛……”
一辆轿车在大桥前停了下来,吸引了他俩的注意力。
隔着玻璃,陈扬又笑了,“这不刚才那辆本田吗……”
邵雨也注意到了车牌。
车门打开,一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
她挥手跟车内的人告别,车子很快离开。
然后她转身上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