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实地欠了他半条命。
“你一会儿把我送到门口就赶紧走别让我妈看见你。”
那条回家的小路上有?水银似的浓雾,结成一层乳白色的朦胧,那年她大学还没毕业,曾雨的大学生活过得三点一线,离舞蹈学院不远为了省点儿住宿费就干脆待在家里,正处在毕业季愁着能不能面试上市里的歌舞团,莫仕恺从修理厂下班拐远道接她上下学,蹬着自行车后座坐着她,风蓬松地灌满衣衫,她像是和他骨肉难分。
每回她都撒谎是坐着公交车回家,转32路,32路上又挤又腥,有人带着活鱼上车站在她身边把她熏得脑瓜生疼,她说的栩栩如生,涂淑珍嗑着瓜子笑着听她扯瞎话。
有点眷恋地揽着莫仕恺的腰,曾雨在他面前没有那股子傲气和冷艳,把头低低地埋在他背上生怕掉下去。
“让我妈看见她得骂死我,我可不想听她唠叨着’你别跟莫仕恺那小子鬼混,他成天不学好’。”
说罢她恨铁不成钢地用头狠撞他背脊,“莫仕恺,你怎么就不学好。”
莫仕恺给她认错笑着说“姑奶奶我现在开始学还不行?”
就这样嘻嘻哈哈打闹着,
以往他也是三好学生光荣青年,可后来从少先标兵一路飙进了弃考群里,高中没毕业就跑到姑父的修理厂,一干就是四年。
曾雨知道这不能怪莫仕恺,他也是见义勇为,高三那年上半学期他为了补贴家用,假称自己大一,手里还有张粗制劣造的假学生证,他对曾雨说当时那两个家长看着这张学生证的时候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想着要是情况不对他准备开门就跑。但这家的父亲狐疑地看看学生证,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好长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这也不是什么好学校,最多50。”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高三当年成了女孩的老师。这家小姑娘的爹妈经常性地不在家,朝九晚五的工作导致粗心大意,更关心姑娘能不能解开鸡兔同笼奥数题,不大在意学习外的种种。还是他有天注意到女孩穿了件家居服短袖上衣,在做习题时不小心侧翻过来的胳膊下露出黄豆大小的掐痕。
深红色好像已经结痂。
莫仕恺觉着不对劲,他问她谁干的?女孩吞吞吐吐,说没人干什么,是自己掐的。他不信皱着眉头板着脸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你和我说实话,谁打你了?你爸妈?”女孩一个劲儿的摇头,低着头判断他有多认真。
莫仕恺又问“你们老师干的?”她起先不承认,后来才说,“也不是我们老师干的,有个同学……”接着淅淅沥沥像小雨似地,她告诉莫仕恺,那个同学,有个高年级的学长会趁人不注意时掐在她胳膊大腿上,拧着劲儿直到渗血才满意。
“他不让我说,他说我告诉别人,他就用凳子砸死我。”小姑娘哭哭啼啼,决堤似地泪水啊呜啊呜地落下来,噼里啪啦像是六月的雨,浇得莫仕恺怒火中烧,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莫仕恺不能思考。
第二天周一刚上学,他就给自己面对面请了假,借口需要从高三紧张生活中抽身。莫仕恺显然没有曾雨黑白颠倒的本事,他的谎言既不动听也很容易被拆穿。但班主任却答应地爽快扶着眼镜对莫仕恺说,“你只要保持这个成绩不要麻痹大意,轻松送送上一本没问题。”
班主任欣赏莫仕恺,
像所有人那样对莫仕恺侧目,眼前的男孩那么友善、坚强,永远都保持着风淡云轻的快乐,他们都知道莫仕恺是永恒之少年,带有难以让人忘怀的清朗。
但莫仕恺不争气。
没有在班任家长万众期待的目光中完成学业,他用一次小小的冲动毁掉了自己的前途,但他告诉曾雨自己不大后悔。
有些人往往是回首往事才发现自己的幼稚无趣,莫仕恺不同